“闭嘴!你快给我闭嘴啊!!!”
李怀德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但嗓子眼里却象是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只能瞪着那双充满了恐惧和威胁的小眼睛,死死地盯着秦淮茹,希望能用眼神把这个愚蠢的女人给吓住。
但秦淮茹已经杀疯了。
她觉得自己说得越详细,大家就会越相信她。
她甚至还添油加醋地补充道:
“还有那个床单!”
“是蚕丝做的还带着碎花的!”
“对!就是这样!”
“我看得清清楚楚!这就是铁证!洛川!你还想抵赖吗?!”
秦淮茹说完,大口喘着气,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胜利者的表情,看向洛川,看向周围的邻居。
她以为自己赢了。
她以为自己用这些详尽到令人发指的“细节”,成功地编织了一个无懈可击的谎言。
周围的邻居们确实被镇住了。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面面相觑。
这也太详细了吧?
难道……
难道这事儿是真的?
而洛川依旧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兜里。
他看着秦淮茹,就象是在看一只正在拼命往捕鼠夹上撞的老鼠。
“精彩。”
“真是精彩绝伦。”
洛川甚至轻轻鼓了两下掌:
“秦淮茹,不得不说,你的记性真好。”
“编故事的能力,也是一流。”
“只不过……”
洛川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了站在人群前排、此时正抖得跟筛糠一样的李怀德。
那眼神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玩味:
“你确定,你描述的是我家?”
“而不是……别的什么人的家?”
洛川那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象是一阵阴风,吹进了某些人的心里,激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邻居们还在那儿犯迷糊,觉得洛工这是在故弄玄虚,是在死鸭子嘴硬。
“这秦淮茹说得这么有鼻子有眼的,连那什么碎花和收音机都说出来了,那还能有假?”
“就是啊,要不是真进去过,谁能编得这么圆乎?”
“我看这洛工八成是心虚了,在这儿装镇定呢!”
贾张氏一看大伙儿又开始动摇了,那是立马来了精神,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洛川大骂:
“姓洛的!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
“我儿媳妇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你还想赖?”
“这就是你家!就是你那个淫窝!”
“大家伙儿都别被他骗了!赶紧把门砸开看看!只要一看,就知道谁在撒谎了!”
就在全院人都被秦淮茹的故事给带偏了节奏,准备再次冲击洛川家大门的时候。
站在李怀德身后的许大茂,此时的表情却变得极其精彩。
他本来是在那儿扶着李主任,随时准备拍马屁或者冲上去咬人的。
可听着听着,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越听,越觉得耳熟。
“棕色皮沙发……碎花床单……”
许大茂在心里嘀咕着:
“这玩意儿……我怎么好象在哪见过?”
“还有那个绿色的小收音机……”
作为宣传科的干事,又是李主任的心腹狗腿子,许大茂那是没少往李怀德家里跑。
不管是送礼,还是汇报工作,李主任家的客厅,他那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特别是那个蕾丝罩子!
有一次他去送酒,不小心把酒洒在那沙发上了,还被李主任老婆狠狠骂了一顿,宝贝得不行!
这印象太深刻了!
“这……这特么不是李主任家的客厅吗?!”
许大茂猛地一激灵,眼珠子瞪得溜圆,下意识地看向了身边的李怀德。
这一看,他心里更有底了。
只见平时威风八面、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李主任。
此刻那张胖脸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额头上的汗珠子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甚至连擦都不敢擦。
那双总是带着官威的眼睛里,此时充满了惊恐、慌乱,还有那种做贼心虚后的绝望。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斗,那只扶着许大茂骼膊的手,指甲都快掐进许大茂的肉里了!
“嘶……”
许大茂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心里却象是炸开了一朵烟花,狂喜涌上心头。
明白了!
全明白了!
怪不得秦淮茹敢那么硬气地去李主任办公室闹!
怪不得李主任今晚反应这么大,还特意把他叫来,又是不敢抓人又是和稀泥的!
怪不得秦淮茹能把这“现场”描述得这么细致入微!
原来……
这俩人有一腿!
这哪里是什么洛川强奸案?
这分明是秦淮茹和李怀德搞破鞋,结果交易没谈拢,或者李怀德想白嫖,秦淮茹狗急跳墙,把在李怀德家看到的场景,张冠李戴,硬生生安到了洛川头上!
这是个惊天大瓜啊!
更是个……天大的把柄!
许大茂的脑子转得飞快。
洛川那边肯定是清白的,这点不用怀疑了。
但李怀德……
这位高高在上的副主任,这位掌握着全厂生杀大权的实权派。
他的小辫子,现在就攥在他许大茂的手里!
只要他许大茂想,随时可以把这个秘密捅出去,让李怀德身败名裂!
“嘿嘿……”
许大茂强忍着心里的狂笑,努力控制着面部表情,不让自己露馅。
他悄悄地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了阴影里。
看着那个还在那儿瑟瑟发抖的李怀德,许大茂的眼神变得贪婪而阴冷。
“李主任啊李主任……”
“没想到吧?您也有今天?”
“以后,在这红星轧钢厂,谁是爷,谁是孙子,那可就不一定了!”
“您这顶乌纱帽,能不能戴稳,还得看我许大茂的心情!”
这一刻。
许大茂觉得自己的腰杆子前所未有的硬。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靠溜须拍马往上爬的小干事了。
他手里握着核武器!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许大茂在心里阴恻恻地想着:
“等洛川把门打开,等真相大白的那一刻。”
“我看你李怀德怎么收场!”
“我看这出戏,怎么唱下去!”
场中。
洛川看着还在那儿撒泼的贾张氏,看着还在那儿硬撑的秦淮茹。
他轻轻叹了口气,象是对这种低级的闹剧感到厌倦。
“既然大家都这么想看。”
洛川从兜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
在灯光下晃了晃。
“那就请刘处长,请各位邻居,做个见证。”
“咱们一起打开这扇门。”
“看看我洛川的家里,到底有没有那个什么‘碎花蚕丝被子’,有没有那个‘收音机’。”
“也看看……”
洛川的目光如同利剑,直刺秦淮茹的心脏:
“到底是谁,在满嘴喷粪,诬陷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