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刘海中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背着手,迈着那标志性的八字步,晃晃悠悠地走进了95号四合院的大门。
他今天心情极好。
甚至可以说是这几年来最好的一天。
自从当上了这个“风纪纠察队队长”,他在厂里的地位那是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
虽然不是车间那种技术岗,但手里握着那是实打实的“抓人权”啊!
这两天他在厂里巡逻,以前那些看见他爱答不理的工人们,现在老远就得点头哈腰喊一声“刘队长”,那滋味,简直比喝了二两老白干还上头。
他特意把骼膊上那个红彤彤的袖标往上提了提,生怕别人看不见。
“恩,这院里的风气,是得好好整顿整顿了。”
刘海中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阎埠贵那老抠门最近有点飘,得敲打敲打。”
“傻柱那小子虽然还在搬钢筋,但也不能放松警剔。”
“尤其是那个何雨水……哼,早晚得收拾她!”
正想着怎么立威呢。
刚穿过中院的垂花门,还没等到后院呢,刘海中就愣住了。
只见往日里这个时候应该静悄悄的后院,此刻却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几乎全院的邻居都围在洛川那两间正房的门口,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看,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脸上挂着那种既兴奋又惊恐的表情。
而人群中央。
隐约传来女人凄厉的哭嚎声,还有贾张氏那破锣嗓子的咒骂声。
“这是……出事了?”
刘海中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一种看见猎物的光芒!
“好啊!好啊!”
“正愁没地方烧这第一把火呢!这不就送上门来了吗?”
刘海中精神一振,也不装什么深沉了,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一边跑一边气沉丹田,大喝一声:
“都干什么呢!都干什么呢!”
“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儿聚众闹事?!”
“都给我让开!纠察队办案!”
这一嗓子,那是官威十足。
围观的邻居们一听“纠察队”三个字,下意识地往两边一闪,给刘海中让出了一条道。
刘海中挺着大肚子,昂首挺胸地走到了最前面。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他的地盘上撒野!
然而。
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原本挂在脸上的那种“威严”和“兴奋”,瞬间凝固了。
就象是被一盆液氮当头浇下,冻成了冰雕。
只见在洛川家门口的台阶上。
秦淮茹衣衫不整、满身灰尘地瘫坐在地上,头发乱得象鸡窝,领口撕开一大块,露出里面触目惊心的血痕。
她正抱着膝盖,瑟瑟发抖,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放过我”、“别过来”。
那副惨状,活脱脱就是一个刚刚遭受了非人暴行的受害者!
而在她旁边。
贾张氏正坐在地上撒泼打滚,指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唾沫星子横飞地骂道:
“大家伙儿都评评理啊!”
“这个姓洛的简直不是人啊!”
“他把我儿媳妇给糟塌了啊!”
“这是强奸!这是逼死人命啊!”
“刘队长!刘队长你来得正好!你可得给我们孤儿寡母做主啊!把这个衣冠禽兽抓起来枪毙了!”
轰——!
刘海中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洛川?!
强奸?!
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对于刚刚当上纠察队长的刘海中来说,简直比原子弹爆炸还要恐怖!
他的第一反应是——兴奋!
这可是乱搞男女关系的大案啊!要是能把洛川这种大人物给办了,那他刘海中的名字不得响彻整个四九城?
但这个念头仅仅存在了零点零一秒。
下一秒。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肥肉都开始剧烈颤斗。
清醒!
瞬间清醒!
洛川是谁?
那是“真理”打火机之父!
是给国家赚了无数外汇的大功臣!
是部里领导都要供着的神仙!
是连杨厂长和李主任都要小心翼翼伺候的活祖宗!
前几天广播里还在铺天盖地地宣传他的光辉事迹,还要全厂学习呢!
现在?
指控他强奸?
这特么哪是案子?这特么是核弹!是把天捅了个窟窿!
刘海中虽然蠢,但他不傻。
这种神仙打架的事儿,是他一个小小的纠察队长能掺和的吗?
如果是真的,那洛川倒台,红星轧钢厂都要地震,他这个靠着拍马屁上位的队长能有什么好下场?
如果是假的……
如果是秦淮茹这娘们儿在诬告……
而他刘海中要是敢在这个时候跟着起哄,敢去抓洛川……
那等洛川翻过身来,或者上面查清楚了……
他刘海中就不仅仅是回去扫大街那么简单了!
那是得去大西北种树!甚至得去吃枪子!
“咕嘟……”
刘海中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感觉嗓子眼里象是塞了一团火炭,烫得生疼。
冷汗顺着他的大脸盘子哗哗往下流,瞬间就湿透了后背的棉袄。
烫手!
太烫手了!
这把火,他接不住,也不能接!
“刘队长!你说话啊!”
贾张氏见刘海中发愣,以为他是被震住了,赶紧爬过来抱住他的大腿:
“你可是纠察队长!是管风纪的!”
“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丑事,你不能不管啊!”
“赶紧带人把那个畜生的门砸开!把他抓起来游街示众!”
刘海中被这一抱,吓得魂飞魄散。
他象是被毒蛇咬了一口一样,猛地一脚把贾张氏踹开。
“起开!”
刘海中往后跳了一大步,那动作敏捷得根本不象个两百斤的胖子。
他看着满院子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仿佛蕴含着无尽威压的房门。
那张原本还官威十足的胖脸,瞬间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变脸。
变得严肃,凝重,甚至带着几分……推诿。
“咳咳!”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打起了官腔:
“那个……贾张氏,还有秦淮茹同志。”
“你们反映的这个情况……非常严重!非常复杂!”
“这涉及到了国家高级专家!涉及到了重要的政治影响!”
“这不是一般的作风问题!这是……这是天大的事!”
刘海中一边说,一边往后退,那是随时准备脚底抹油的架势:
“我作为一个小小的纠察队长,虽然有责任维护风纪,但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我必须得保持清醒!必须得相信组织!”
“这种事,不能听你们一面之词!”
“得讲证据!得经过严密的调查!”
“你们在这儿哭闹,不仅解决不了问题,反而是在给厂里抹黑!是在破坏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
贾张氏傻眼了。
这刘海中平时不是最爱管闲事吗?怎么今儿个成缩头乌龟了?
“刘海中!你个废物!你是不是怕了?”
贾张氏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证据就在这儿摆着呢!我儿媳妇都被弄成这样了,你还调查个屁!”
“你就是官官相护!你就是包庇坏人!”
“住口!”
刘海中厉声喝道,他也急了:
“谁包庇了?”
“我这是对组织负责!对洛工负责!也是对你们负责!”
“这事儿太大,我管不了!也没权管!”
说完,刘海中根本不敢再看秦淮茹那一身惨状,也不敢再听贾张氏的骂街。
他猛地一挥手,对着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喊道:
“都散了!都散了!别在这儿围着!”
“那个……事关重大!我现在立刻去向李主任汇报!去请示上级!”
“你们保护好现场!谁也不许乱动!”
扔下这几句场面话。
刘海中转身就往外挤,那是头都不回,跑得比兔子还快。
汇报?
汇报个屁!
他这时候去找李主任,那不是找骂吗?李主任现在把洛川当亲爹供着,他去说洛川强奸?
他是要去大门口堵许大茂!
这事儿是许大茂把他推上来的,也是许大茂鬼点子多。
这种烫手的山芋,必须得让许大茂那个坏种来拿主意!
看着落荒而逃的刘海中。
院里的邻居们面面相觑。
秦淮茹依旧瘫坐在地上,眼神里的怨毒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