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四九城,天空难得放晴。
虽然北风依旧凛冽,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但阳光洒在身上,多少带了点冬日里稀缺的暖意。
北海公园。
湖面早已结了厚厚的一层冰,映衬着远处的白塔,显得格外肃穆而圣洁。
在这个缺乏娱乐的年代,这里是为数不多能让年轻男女们“正大光明”散步、谈对象的地方。
“叮——”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透着精密机械质感的棘轮声,滑破了公园门口的嘈杂。
洛川推着一辆自行车,缓步走来。
这辆车和满大街的“二八大杠”截然不同。
乍一看,它通体哑光黑,没有任何花哨的涂装,甚至连那个显眼的“凤凰”标都被刻意做旧了,显得有些不起眼。
但懂行的人只要看一眼那个车架的焊接点,看一眼那粗壮却轻盈的轮胎纹路,就会倒吸一口凉气。
钛合金的车架,被他用特殊的工艺处理成了铸铁的质感,低调到了尘埃里。
但那内部的变速齿轮、那航空级的润滑系统,让这辆车骑起来就象是在冰面上滑行,没有一丝一毫的杂音。
“洛川!”
一道清脆中带着几分羞涩的声音传来。
洛川停下脚步,抬起头。
不远处的柳树下,娄晓娥正俏生生地站在那里。
她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暗红色收腰棉袄,既喜庆又不显臃肿,领口处围着那条洛川送给她的苏绣真丝围巾,将那张原本就白淅的小脸衬托得更加粉嫩。
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的小皮靴,手里还捧着一个暖手炉。
就象是一朵在寒风中独自绽放的红梅。
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周围路过的那些穿着灰蓝棉猴的男青年们,一个个都看直了眼,但看到推着车走过来的洛川那身不凡的气度,又都自惭形秽地低下了头。
“等久了吗?”
洛川走到她面前,单手扶着车把,声音温润。
“没……我也刚到。”
娄晓娥脸一红,下意识地想要去拉洛川的手,但又顾忌周围的目光,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只是紧紧地抱着那个暖手炉。
洛川并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自然地换了个位置,站在了风口的一侧。
用自己高大的身躯,替娄晓娥挡住了那刺骨的西北风。
然后,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将娄晓娥脖子上的围巾紧了紧,防止冷风灌进去。
动作轻柔,专注。
仿佛在这一刻,天地间只剩下眼前这个姑娘。
“走吧,去湖边走走。”
“恩。”
娄晓娥低着头,乖巧地跟在他身侧。
两人沿着结冰的湖岸漫步。
洛川话不多,他不屑于像许大茂那样用花言巧语去哄骗女孩子。
他只是默默地推着车,配合着娄晓娥的步伐。
每当有顽童滑着冰车冲过来时,他总是会第一时间不动声色地挡在娄晓娥身前。
这种无声的呵护,比一万句“多喝热水”都要来得实在,都要让人心动。
走了好一会儿。
娄晓娥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她几次欲言又止,眉头微微蹙着。
“有心事?”
洛川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她,目光如炬。
在他面前,任何伪装都是多馀的。
娄晓娥咬了咬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暖手炉的铜套,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洛川:
“洛川……我……”
“最近,院里有些人说话很难听。”
“还有我以前那些同学,知道我们在处对象,也都在背后指指点点……”
说到这,娄晓娥的眼圈红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和不安:
“你也知道,现在这个世道,咱们这种身份……再加之总是见面却没个名分,名声确实不好听。”
“我爸妈昨天也跟我谈了。”
“他们……他们担心夜长梦多。”
“担心你这么优秀,又是留洋回来的大专家,以后前途无量,会不会……会不会看不上我们这种成分的家庭了……”
娄晓娥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快要听不见了。
她是真的怕。
怕这是一场梦。
怕洛川只是玩玩而已。
毕竟,在这个年代,身份和成分就是一道天堑。洛川现在是国家的功臣,是红星轧钢厂的红人,而她家却是风雨飘摇的资本家。
这种差距,让她极度缺乏安全感。
洛川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患得患失的姑娘。
他没有急着辩解,也没有发誓赌咒。
他只是缓缓地松开了自行车的车把,将车梯支好。
然后。
他摘下了手套,从大衣的内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深蓝色的天鹅绒小盒子。
“晓娥。”
洛川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心安的沉稳。
“伸手。”
娄晓娥愣住了,下意识地伸出了左手。
洛川打开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精致无比的女式手表。
那不是百货大楼里卖的上海牌或者梅花牌。
而是一块在这个时代几乎见不到的、瑞士积家的古董女表。
表盘极小,镶崁着一圈碎钻,表带是细腻的黑色鳄鱼皮。
低调,奢华,且永恒。
洛川托起她的手腕。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让娄晓娥浑身一颤。
他低着头,神情专注地将手表戴在了她纤细的手腕上。
“咔哒。”
表扣合上的声音,清脆悦耳。
“真美。”
洛川看着她的手腕,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娄晓娥那双蓄满了泪水的眼睛。
“在这四九城里,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管不了。”
“但是。”
洛川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象是钉子一样,钉进了娄晓娥的心里:
“想要不让他们说闲话,方法只有一个。”
“那就是——成为一家人。”
“我也正有此意。”
轰——!
娄晓娥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膛。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下跪求婚的桥段。
就是这么平平淡淡的一句话。
“成为一家人。”
在这寒冷的冬日里,这句话比任何暖炉都要温暖,比任何情话都要动听。
这是承诺。
是一个男人的担当!
“洛川……”
娄晓娥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
她不顾一切地扑进了洛川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这个给了她无限安全感的男人。
“呜呜呜……你真坏……你吓死我了……”
洛川单手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宣泄着情绪。
“好了,别哭了。”
“再哭,这妆花了,待会儿怎么去吃烤鸭?”
洛川宠溺地笑了笑:
“这周日,我会正式登门。”
“去见见你父母,把咱们的事儿,定下来。”
娄晓娥猛地抬起头,梨花带雨的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真的?!”
“我从不开玩笑。”
洛川帮她擦去眼角的泪水,眼神深邃:
“既然认定了,那就宜早不宜迟。”
“也好让那些嚼舌根的人,彻底闭嘴。”
阳光下。
北海的冰面上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娄晓娥看着洛川,只觉得这一刻,他是这世上最帅、最可靠的男人。
相比于许大茂那种只会花言巧语、遇到事就缩头的软蛋。
洛川这种“行动派”的直接与果断,才是真正的绝杀!
…………
周五的傍晚。
95号四合院的后院,洛川的那间正房里,灯火通明。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界窥探的目光。
洛川坐在红木书桌前,面前摆放着一张红纸,上面用钢笔列着一份礼单。
这周日,就是他去娄家提亲的日子。
这件事,对于洛川来说,不仅仅是娶个媳妇那么简单。
这更是一场博弈。
一场与那位曾经叱咤风云、眼光毒辣的“娄半城”之间的心理博弈。
娄父是什么人?
那是见过大世面、经历过大风浪的老资本家。
家里虽然因为时代的缘故必须装的落魄,不能显露财富,但底蕴还在,眼界还在。
如果洛川拿着供销社买的那种点心匣子、两瓶二锅头去提亲,虽然娄家为了寻求庇护也会答应,但心里肯定会看轻他几分。
但如果洛川拿的东西太招摇,比如直接甩出几根金条或者美元,那又会显得太俗,甚至会给娄家带来不必要的恐慌。
所以。
这份礼,必须送得有水平。
既要符合当下的“艰苦朴素”大环境,让人挑不出毛病。
又要能在细节处彰显出洛川深不可测的“底蕴”和对娄晓娥的“用心”。
这就叫——低调中的奢华。
“系统,打开随身空间。”
洛川心念一动。
眼前瞬间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虚拟仓库,里面堆满了各种物资。
他的目光在那些琳琅满目的物品上一一扫过,开始精挑细选。
“烟酒是敲门砖,必须得有,而且得硬。”
洛川的手指在一个货架上停了下来。
取出了两条烟。
这不是普通的“大前门”或者“牡丹”。
而是两条没有任何商标、只有一行红色小字编号的白皮烟。
特供“中华”。
在这个年代,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是能在市面上买到的东西。
这是身份的像征,是权力的延伸。
拿着这个去,不用多说一句话,娄父就能明白洛川背后的“能量”有多大。
“酒……”
洛川略一沉吟,没有选茅台。
虽然茅台也珍贵,但在娄半城眼里,也就那么回事。
他从角落里翻出了两瓶没有任何包装、瓶身上甚至还沾着点泥土的土陶瓶子。
三十年的赖茅。
这是茅台的前身,是真正经历过岁月沉淀的佳酿。
一开瓶,那种陈年的酱香能飘出三里地去。
对于懂酒的人来说,这比一百瓶新茅台都要珍贵!
“这才有诚意。”
洛川满意地点点头。
有了烟酒开路,还得有点实惠的东西。
这个年代缺油水,送肉是最实在的。
但送猪肉太俗。
洛川手腕一翻,一只火腿出现在桌上。
金华火腿。
而且是那种腌制了三年以上、切开后肉色如红玛瑙般晶莹剔透的上方精华部位。
他找来几张油纸,将其仔细地包好,用麻绳系了个漂亮的十字结。
看着朴素,但只要稍微懂行的人一闻那股子咸鲜味儿,就知道这是顶级的硬货。
“最后……”
洛川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前面的烟酒肉,虽然珍贵,但终究是俗物。
要想彻底征服娄父那个老文青、老雅客的心,还得有一件压轴的、能体现文化底蕴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紫檀木的小盒子上。
那是系统之前奖励的一套微雕工具和原材料。
这两天晚上,洛川也没闲着。
他利用“神级机械精通”带来的超强动手能力,以及“材料学精通”对材质的把控,亲手雕琢了一副象棋。
棋子是象牙的。
这在这个年代虽然敏感,但作为私人收藏并不违规。
最绝的是。
洛川并没有让这副棋子保持那种崭新的洁白。
他利用特殊的做旧工艺,让象牙表面呈现出了一种淡淡的黄褐色包浆,还有那种细微的冰裂纹。
看起来,就象是传了几代人的老物件,充满了岁月的沧桑感。
但在棋子的侧面,他用微雕技术,刻下了几行极小的诗句。
如果不拿放大镜看,根本发现不了。
“齐了。”
洛川将这四样东西摆在桌上。
特供白皮烟。
三十年赖茅。
金华火腿。
微雕象牙棋。
这四样东西加在一起,在这个一九六一年的四九城,那就是一颗重磅炸弹!
足以炸开任何一个老丈人的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