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如果说刚才许大茂的话只是个鞭炮。
那“洛川”这两个字。
在这个小小的派出所值班室里,简直就是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你说谁?!”
还没等老张反应过来。
里屋的门帘子猛地被人掀开。
所长披着大衣,一脸惊恐地冲了出来,甚至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许大茂面前,一把揪住许大茂那脏兮兮的衣领子,力气大得差点把许大茂勒死:
“你再说一遍?!”
“受害人是谁?!”
所长的脸都白了。
上面的红头文档还在他办公桌上压着呢!
那是部里直接下达的死命令!
洛川,洛工,那是国家级的宝贝疙瘩!是重点保护对象!
上面千叮咛万嘱咐,要保证洛工在辖区内的绝对安全,哪怕是一根汗毛都不能少!
要是洛川在他的辖区里被人谋杀了……
别说他这个所长当到头了,他全家都得跟着吃瓜落!
“洛川!就是洛工!”
许大茂被勒得直翻白眼,但脸上却露出了狰狞而狂喜的笑:
“所长!千真万确!”
“傻柱因为嫉妒,揣着毒药和凶器,现在已经摸到后院了!”
“你们要是再去晚一步……”
“洛工要是喝了那带毒的水……那可就全完了!”
所长的瞳孔猛地收缩。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瞬间流了下来。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这可是掉脑袋的大事!
“快!快!快!!!”
所长松开许大茂,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吼声:
“老张!小李!大周!”
“全员出警!都别睡了!全给我起来!”
“带枪!把五四都给我带上!”
“骑车!不!开吉普车!快!”
整个派出所瞬间炸了锅。
原本安静的值班室,瞬间变得杀气腾腾。
一个个民警迅速穿戴整齐,从枪柜里取出黑洞洞的五四手枪,甚至还有人提上了冲锋枪。
那可是保护专家的任务!
谁敢怠慢?
“许大茂!”
所长一边扣着武装带,一边恶狠狠地指着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许大茂:
“你最好祈祷你说的是真的!”
“要是这回还是假的,或者是你去晚了……”
“我特么先崩了那个杀人犯,回来再崩了你!”
许大茂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和鼻涕。
看着这些如临大敌、杀气腾腾的警察。
他笑了。
笑得无比畅快,无比阴毒。
“所长您放心。”
“这次……绝对是惊天大案!”
“走!我给您带路!”
许大茂第一个冲出派出所大门,跨上那辆破自行车。
寒风吹在他脸上。
他却觉得这是春风。
傻柱啊傻柱。
这回,我看你死不死!
……
95号四合院,后院。
夜深得象墨。
只有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沙沙”的声响,掩盖了那一声声轻微的脚步声。
傻柱象是一只巨大的、笨拙的黑猫,贴着墙根,一点一点地挪到了洛川的正房门外。
此时的后院,静得可怕。
许大茂家黑着灯(人去报警了)。
二大爷家黑着灯(人在草丛里蹲着)。
聋老太太那屋更是没动静。
唯独。
只有洛川的那间正房,窗户上还透着温暖而明亮的橘黄色灯光。
那是台灯的光芒。
在这个连电费都要精打细算的年代,大半夜还点着这么亮的灯,本身就是一种极其奢侈的行为。
傻柱躲在窗户底下的阴影里,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往窗户纸上看了一眼。
只见窗户纸上,映出了一个修长、挺拔的剪影。
那个剪影坐在椅子上,手里似乎拿着一本书,正在安静地翻阅。
甚至。
傻柱还能隐约听到屋里传来一阵极轻、极有情调的音乐声。
那是留声机的声音。
放的是他听不懂的外国曲子,悠扬,高雅,跟这个充满了穷酸气和算计的四合院格格不入。
“呸!”
傻柱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眼里的嫉妒之火烧得更旺了:
“装什么大尾巴狼!”
“爷在外面掏大粪、喝西北风,你在屋里听曲儿看书?”
“资本家做派!吸血鬼!”
“等着吧……等明儿个早上,让你拉得把肠子都悔青了!”
傻柱一边在心里恶毒地咒骂着,一边从怀里摸出了那个纸包。
这就是他的“秘密武器”。
那一整包强力生巴豆粉!
这要是全倒进去,别说一个人了,就是一头大象也得拉脱水!
傻柱猫着腰,蹑手蹑脚地挪到了屋檐下。
那个年代,四合院里还没通自来水管进屋,各家各户都在门口放个大水缸,每天还得去胡同口挑水倒进去。
这口大水缸,就放在门边。
上面盖着个木头盖子。
傻柱深吸一口气,警剔地看了看四周。
没人。
静悄悄的。
天助我也!
他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挪动着水缸上的木盖子。
“吱——”
木头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傻柱吓得手一哆嗦,赶紧停下来,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屋里的动静。
屋里的剪影并没有动。
音乐声依旧悠扬。
洛川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屎神已经降临到了他的门外。
“哼,果然是个书呆子,听不见。”
傻柱心中暗喜,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把盖子掀开一条缝。
那幽深的水面上,倒映着微弱的月光。
傻柱举起手里的纸包,另一只手紧紧地攥着那根别在后腰上的枣红擀面杖。
他在心里盘算好了。
先把药倒进去。
然后……
“砰”的一声,拿擀面杖砸碎这孙子一块玻璃!
把这孙子从屋里引出来!
趁着他惊慌失措的时候,给他后脑勺来一下狠的!
让他既拉肚子,又开瓢!
这才叫解气!
这才叫报仇雪恨!
傻柱的手指捏住了纸包的边缘,准备倾倒。
而此时。
就在距离傻柱不到五米远的一个花坛后面。
两双绿豆大的眼睛,正通过枯萎的月季花枝条,死死地盯着这一幕。
刘海中和阎埠贵。
这两位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同志,此刻正趴在冰冷的泥地上,心脏跳得象是擂鼓一样。
“咚咚咚!咚咚咚!”
那心跳声大得,仿佛隔着几米远都能听见。
阎埠贵吓得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看着傻柱手里那个白色的纸包,就象是看着一颗即将引爆的原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