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任转过头,看着傻柱那副“我是流氓我怕谁”的德行,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残忍的冷笑。
“不服?”
“何雨柱,你还有脸说你不服?”
李主任指着傻柱那油腻腻的围裙,眼神变得阴狠:
“你在食堂后厨的时候,是怎么跟我保证的?”
“你说你要拿出看家本领,给杨厂长的贵客做一顿谭家菜!结果呢?”
“菜做得跟猪食一样!糖色发苦,肉质发柴,你那是在做菜吗?你那是在糟塌粮食!”
“洛工尝了一口就放了筷子,那是给你留脸呢!你倒好,还敢在这儿叫嚣?”
傻柱一听这话,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辩解:“那是他不识货!我那是正宗的……”
“正宗个屁!”
李主任直接打断他,怒吼道:
“现在还敢拿擀面杖堵洛工的门?你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土匪行径!”
“你觉得洛工不配吃你的菜是吧?你觉得你有手艺就了不起是吧?”
“好!很好!”
李主任指着傻柱的鼻子,一字一顿地宣布:
“从明天起,我看你这个食堂班长也别当了!”
“你的手艺不是好吗?既然你觉得洛工不配吃,那你以后就别做菜了!”
“我看你是拿大勺拿太久了,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傻柱懵了。
不让他做菜?那是砸他的饭碗啊!那是断他的根啊!
“别啊主任!我……我就是一时冲动……”傻柱瞬间怂了。
但李主任根本不再理他,而是转过身,微微躬身,看向了坐在太师椅上的洛川。
那种态度上的转变,比川剧变脸还快。
从刚才的雷霆暴怒,瞬间变成了躬敬谦卑。
“洛工,您看……这几个人,怎么处理您才满意?”
李主任小心翼翼地问道。
全院死寂。
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等待着那最后的宣判。
他们的命运,此刻就掌握在那个年轻人的手里。
洛川依旧没有起身。
他神色慵懒地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那盒只剩半包的“中华”烟。
修长的手指在烟盒底部轻轻一弹,一根烟支飞出,被他准确地叼在嘴里。
“哧——”
还没等洛川动手,李主任已经眼疾手快地划燃了一根火柴,双手护着火苗,恭躬敬敬地送到了洛川嘴边。
洛川微微低头,就着火苗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
他在烟雾后微微眯起眼睛,眼神有些飘忽,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呼……”
一口烟圈缓缓吐出。
洛川的声音很轻,很随意,就象是在跟老朋友闲聊家常:
“李主任,这烟不错。”
“不过……”
洛川顿了顿,眼神扫过站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刘海中,又看了看满脸呆滞的傻柱,最后落在了脸色煞白的易中海身上。
“我记得刚才……好象有人说,要让我去扫大街?”
“还有人说……要让我去掏大粪,好好改造改造?”
“哦,对了。”
洛川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还有人说,要把我的车充公,还要让我赔钱来着?”
话音落下。
全院人的血都凉了!
这哪里是闲聊?
这是催命符啊!
这是要把刚才他们泼在洛川身上的脏水,连盆带水,甚至加了冰块,狠狠地泼回去啊!
李主任那是何等聪明的人?
这点暗示要是听不懂,他这副主任也就别干了。
“明白了!”
李主任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露出了那种心领神会、甚至有些残忍的笑容。
“洛工您放心!咱们工人阶级最讲究的就是‘实事求是’!”
“既然群众有这些‘呼声’,那咱们就得满足他们!”
李主任猛地转过身,面对着满院禽兽,挺直了腰杆,开始了他的“大宣判”。
“何雨柱!”
李主任第一个点的就是傻柱的名。
傻柱一激灵,差点跪下。
“你不是精力旺盛吗?你不是喜欢拿擀面杖堵人吗?刚才洛工说了,有人提议要去掏大粪。”
“我看这个工作非常适合你!”
“从明天开始,厂里的公共厕所,全部归你承包了!”
“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先去掏三个小时大粪!掏不干净不许吃饭!”
“掏完大粪,再下放到车间去干活!什么时候把你那一身臭毛病改了,什么时候再回食堂!”
“但是掌勺?你就别想了!除非洛工哪天点头说你的菜能吃了!”
对于一个自视甚高、有洁癖、靠手艺吃饭的厨子来说,让他去掏大粪,这比杀了他还难受!这是要把他的尊严踩进屎坑里啊!
傻柱张大了嘴巴,脸成了猪肝色,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紧接着,李主任的目光转向了易中海和刘海中。
“还有你们两个老同志。”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监督’别人,这么喜欢管闲事,那就给你们加加担子!”
“从明天起,下班后别急着回家。”
“每人去领一把大扫帚,负责清扫厂区的主干道!”
“一人负责两公里!扫不完不许回家!”
“这也算是发挥馀热,让你们好好体验一下底层劳动人民的辛苦,省得整天坐在办公室里想那些歪门邪道!”
让两个七级、八级的高级技工,在全厂几千号人的注视下,尤其是要在他们的徒子徒孙面前扫大街?
这脸还要不要了?
这以后在厂里还怎么混?
易中海和刘海中只觉得眼前发黑,差点没当场昏死过去。
这简直是把他们的老脸放在地上摩擦啊!
“许大茂!”
李主任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许大茂:
“你既然这么喜欢‘投机倒把’这个词,那以后放映员你也别干了!”
“先去翻砂车间抬钢筋!去最苦、最累、最脏的一线!”
“为期两个月!好好改造一下你的小资产阶级思想!”
许大茂两眼一翻,直接吓尿了。翻砂车间?那是人干的活吗?那是累死人不偿命的地方啊!
处理完这几个带头的。
李主任的目光变得阴冷,扫视着全院那些刚才跟着起哄、喊打喊杀的邻居们。
尤其是那个想分肘子的贾张氏。
“至于这满院子跟着起哄的……”
“刚才不是有人说要让洛工赔钱吗?还要分洛工的东西吗?”
“好!很好!”
“既然你们这么有钱,这么喜欢罚款。”
“那洛工今晚受到的惊吓,这笔精神损失费,就由你们全院人来凑!”
李主任伸出两根手指,声音冷酷:
“一共两百块!”
“少一分,今年咱们院的‘先进集体’称号直接取消!”
“年底全院的福利肉票、粮票,全部扣发!”
“这钱要是凑不齐,易中海,刘海中,你们两个管事大爷就等着被厂里记大过吧!”
轰——!
两百块?!
在这个一分钱能买两颗糖、五块钱能过一个月的年代。
两百块简直就是一笔巨款!是一笔天文数字!
这简直是在割全院人的肉,喝全院人的血啊!
“呃……”
贾张氏听到这个数字,再也装不下去了,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惨叫,白眼一翻,这次是真的晕过去了,“噗通”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阵灰尘。
“妈!妈你怎么了!”秦淮茹尖叫着扑上去,但这回没人同情她了。
因为大家都自身难保了!
每个人都要掏钱!每个人都要为今晚的愚蠢买单!
哀鸿遍野。
整个四合院,刚才还杀气腾腾,现在却变成了一片哭爹喊娘的惨状。
每个人都在后悔,后悔为什么要跟着起哄,后悔为什么要得罪这个煞星。
看着这满院的凄惨景象。
洛川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淡的。
他将手里的烟蒂扔在地上,用那双锃亮的皮鞋轻轻碾灭。
然后,他站起身。
动作优雅地拍了拍大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看了一眼李主任,微微颔首:
“辛苦李主任了。”
仅仅是一句简单的夸奖。
李主任却象是得了什么天大的赏赐一样,脸上的横肉都笑开了花,腰弯得更低了:
“应该的!应该的!能为洛工服务,是我的荣幸!”
中院的闹剧虽然随着洛川的回屋而画上了句号,但对于满院的禽兽们来说,这漫长而煎熬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寒风依旧凛冽,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但此时此刻,没人敢喊冷,更没人敢回家钻被窝。
因为那辆代表着绝对权威的吉普车还没走。
李主任也没走。
他板着脸坐在傻柱搬来的破板凳上,手里夹着公文包,眼神阴冷地盯着这群刚刚还在喊打喊杀的邻居。
他的司机小王,一个人高马大的退伍兵,正象尊门神一样杵在旁边,虎视眈眈地注视着所有人。
“我把话撂在这儿。”
李主任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语气不容置疑:
“洛工受了惊吓,这精神损失费两百块,必须今晚到位!”
“少一分钱,我就坐在这儿不走了!”
“明天一早,咱们直接保卫科见!”
这一句话,直接把众人的退路给堵死了。
两百块!
在这个人均工资二三十块钱的年代,这简直就是要把全院人的骨髓都榨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