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目光,瞬间就被那从大门口缓缓驶入的黑色身影给牢牢吸住了。
那一刻,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进来的,正是洛川。
他单手扶着车把,身姿挺拔如松,身上那件剪裁得体的黑色呢子大衣在晚风中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精致的高定西装。
但他胯下的那个物件,比他的人还要抢眼一万倍!
那是一辆崭新的、黑得发亮、甚至在夕阳下反射着刺眼光芒的自行车!
不是那种破破烂烂的二手货,也不是那种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组装车。
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是凤凰牌!
而且是凤凰牌里最顶级的型号——“凤凰18型”双梁重型自行车!
全封闭的黑色链盒,上面印着金色的凤凰展翅logo,霸气侧漏。
粗壮的双横梁,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力量感。
车把、车圈、曲柄,所有的电镀件都擦得锃亮,那是能当镜子照出人影的亮!
更别提那个安装在车把上的、闪闪发光的转铃,那是只有高干配车才有的高级货!
“我的个亲娘哎……”
前院,原本正拿着块破抹布,在那儿小心翼翼擦拭自己那辆断了条腿、除了车架子全是锈的二手自行车的阎埠贵。
此时,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直接掉在了地上,正好盖在他那双露着脚趾头的旧布鞋上。
但他完全顾不上了。
阎埠贵那双藏在眼镜片后面的精明小眼睛,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那是嫉妒,是赤裸裸的、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嫉妒!
作为全院最会算计的人,他脑子里的算盘珠子瞬间拨得噼里啪啦响,火星子都要冒出来了:
“凤凰18型……全链盒……加重双梁……”
“这可是自行车里的‘皇冠’啊!”
“供销社定价一百八十五块!而且……而且就算有钱你也买不着!这得要专门的特批自行车票!还得是局级以上干部的指标!”
一百八十五块!
在这个棒子面才几分钱一斤、傻柱一个月工资才三十七块五的年代,这是一笔什么样的巨款?
这特么就是把南锣鼓巷的一间倒座房给骑在了胯下啊!
阎埠贵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抽抽,呼吸都困难了。
他攒了半辈子的钱,抠抠搜搜从牙缝里省,才买了一辆别人不要的破烂。
可这个洛川,这个刚来的“败家子”,一出手就是顶配?就是车王?
这还有天理吗?
“咕嘟……”
吞咽口水的声音,在死寂的人群中此起彼伏。
不仅仅是阎埠贵。
坐在台阶上的贾张氏,那双三角眼此刻也直勾勾地盯着洛川……的车把。
确切地说,是盯着挂在车把上的那个沉甸甸的网兜。
网兜是尼龙绳编的,孔眼很大,根本遮不住里面的东西。
最上面,是两个红得发紫、一看就汁水饱满的大苹果!那是国光苹果,有钱都买不到的稀罕物!
中间,是两罐印着洋文和奶牛图案的铁皮罐子——麦乳精!那是给病人补身子的高级营养品!
而最下面……
是一个硕大的、用油纸包着,却依然渗出了诱人油脂和酱色的东西。
那是肉!
是一整只酱肘子!
那股子若有若无的肉香味,顺着风一吹,直接钻进了贾张氏的鼻孔里,勾得她肚子里的馋虫瞬间造反。
“吸溜……”
贾张氏没忍住,哈喇子直接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滴在了那件不知道多少年没洗的棉袄上。
但紧接着,贪婪就变成了更加浓烈的怨毒。
“这个杀千刀的绝户!”
贾张氏狠狠地用袖子擦了一把嘴角,咬牙切齿地骂道:
“买这么好的车?吃这么好的肉?”
“也不知道接济接济我们孤儿寡母!这是黑心肝啊!”
“这钱肯定来路不正!那是我们要活命的钱啊,都让他给糟塌了!”
秦淮茹站在旁边,手里正搓着那个怎么也洗不干净的破围裙。
她看着洛川那潇洒的身姿,看着那辆代表着财富和地位的自行车,又看了看网兜里的麦乳精。
如果……如果这车是自己家的……
如果那麦乳精是给棒梗喝的……
秦淮茹的眼里闪过一丝不甘,又闪过一丝算计。
她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脯,理了理鬓角的碎发,眼神变得有些幽怨和妩媚,寻思着待会儿是不是能找个借口,去后院借个车骑骑?或者借点苹果给孩子尝尝?
这男人这么有钱,手指缝里漏一点,也够她们家吃饱了。
而此时反应最大的,莫过于二大爷刘海中。
他背着手,挺着个大肚子,原本还想摆出一副领导的威严来“教育”洛川。
可当那辆凤凰牌自行车停在他面前时,他的官威瞬间被击得粉碎。
他是锻工,也是个官迷。
他太知道这辆车的含金量了。
这不仅是钱的问题,这是级别的像征!
连厂长那辆车都没这个新,没这个亮!
“这……这简直是目无尊长!”
刘海中气得浑身哆嗦,脸上的肥肉乱颤:
“一个刚来的小年轻,骑这么好的车招摇过市?这是要把咱们这些老住户、老工人的脸往地上踩啊!”
“这还是艰苦朴素吗?这是严重的资产阶级享乐主义!”
就在全院人被这波“物质碾压”给震得晕头转向时。
傻柱那破锣嗓子,象是乌鸦叫一样响了起来。
他刚才正散布谣言说洛川是“走后门”、“搞腐败”呢,这会儿看到洛川真把车买回来了,那是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更是觉得自己抓住了“铁证”。
“大家伙儿看见没?!”
傻柱一步跳了出来,指着洛川,脸上的表情狰狞得象是要吃人:
“我说什么来着?”
“我就说他今天去厂里没干好事!”
“一百八十块钱的车啊!还有那票!他一个刚回来的无业游民,哪来的票?”
“这肯定是用咱们厂的公款买的!那是民脂民膏!”
“这就是他在厂里搞腐败的证据!这是赃物!”
傻柱越说越激动,似乎只有把洛川贬低成罪犯,才能掩盖他内心那疯狂滋长的嫉妒和自卑。
面对这满院的惊诧、嫉妒、指指点点,甚至是恶毒的咒骂。
处于风暴中心的洛川。
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维度。
他神色淡然,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在这些人脸上停留哪怕半秒钟。
他单腿撑地,姿态优雅地下了车。
随后,他随手提起车把上的那个装满物资的网兜。
“咔哒。”
支好车梯。
洛川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对于傻柱的叫嚣,对于贾张氏的咒骂,对于刘海中的怒视。
他只回以两个字:
无视。
洛川一只手提着网兜,另一只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迈着修长的腿,径直穿过人群,向着后院走去。
所过之处,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邻居们,竟是被他那强大的气场逼得下意识地往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道。
直到洛川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门后。
院子里那凝固的空气,才重新流动起来。
但这一次,不再是窃窃私语。
而是像火山爆发一样的情绪宣泄。
“太狂了!简直太狂了!”刘海中气得直跺脚,“必须开会!今晚必须开全院大会!”
“这车必须查清楚来路!不能让他这么不明不白地骑着!”阎埠贵红着眼喊道。
“我的肉……我的大肘子……”贾张氏坐在地上拍大腿,“那是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