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会在晚上十点半落下帷幕。当最后一个音符在夜空中消散，台下的掌声却久久不息。观众们迟迟不愿离去，有人涌向舞台希望能和乐队合影，有人围在唱片摊位前排队领取赠品，还有人在老李店里的便签墙上留下今晚的感受。
老李和乐队成员们在舞台上深深鞠躬，汗水浸湿了他们的衣衫，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疲惫而满足的笑容。樊昊雨抱着吉他，站在聚光灯下，久久地望着台下的人群，仿佛要把这个画面刻进记忆里。
我和工作人员开始收拾现场。婓帮着清点剩余的唱片，陈欢和张和整理着便签墙上新增加的留言，章晓丽则在协助工作人员回收租赁的设备。
“楚哥，你看这个。”张和抽出一张便签递给我。
借着舞台剩余的灯光，我看见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很多年没听过这么真诚的音乐了。谢谢你们，让我想起了年轻时追逐梦想的自己。我会一直关注‘春日’的成长。——一个曾经的音乐人”
这张便签让我心头一暖。我小心地将它收好：“这些留言都要好好保存。”
“那边还有好多呢。”张和指着已经贴满三分之二的便签墙，“很多人都写下了很长的感想。”
确实，与花店开业时的简短祝福不同，音乐会的便签墙上多了许多真诚的分享。有人写下了今晚最触动自己的歌词，有人记录了与朋友一起听歌的快乐，还有人画了简单的舞台速写。
收拾工作进行到一半时，一位中年女士走了过来：“请问，你们以后还会办这样的活动吗？”
她的问题引来了周围几个人的注意。我停下手中的工作，认真回答：“会的。我们计划每个季度至少举办一次主题音乐会，具体信息会发布在社交媒体上。”
女士满意地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我是本地一家文化机构的负责人，如果将来需要合作或者场地支持，可以联系我。”
这意外的机会让我喜出望外。接过名片，我郑重地道谢。女士离开后，又陆续有几个人上前询问类似的问题——有想预约团体活动的公司代表，有询问音乐课程的学生家长，甚至还有一位独立导演想探讨拍摄纪录片的可能性。
晚上十一点半，大部分观众终于散去。广场上只剩下我们这些工作人员和几位意犹未尽的老朋友。陈哥从“旧城”带来了一箱啤酒，大家就着未拆除的舞台灯光，席地而坐。
“今晚太成功了！”老李打开一瓶啤酒，声音因为长时间演出而有些沙哑，“台下最少有三百人吧？”
小杨兴奋地补充：“不止！我站在台上看，黑压压一片，后面还站着好多人。”
樊昊雨静静地喝着酒，目光还停留在空荡荡的舞台上。我坐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支烟：“今晚感觉怎么样？”
他接过烟，点燃后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顿了顿，他轻声说，“我想，他会很高兴的。”
我知道他说的是谁，没有多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这时，张和拿着手机兴奋地跑过来：“楚哥，快看！我们的视频上热门了！”
“还有这个，”自己的手机，“微博话题春日音乐会已经进入同城热搜榜了。”
大家围在一起，刷着不断增长的点赞和评论。那些温暖的留言像一剂强心针，驱散了整晚的疲惫。
“看来我们真的走对路了。”陈欢感慨道。
婓靠在我肩上，轻声说：“我为你们感到骄傲。”
凌晨一点，广场彻底安静下来。我们完成了最后的清理工作，将设备装车，垃圾打包。月光如水，洒在空旷的广场上，舞台的框架在月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大家互相道别，约定明天下午在花店开总结会。陈欢开车送章晓丽和张和回家，老李和陈倩则带着乐队成员们回工作室收拾乐器。
我和婓沿着深夜的街道慢慢走回家。苏州的夜晚静谧而温柔，偶尔有晚归的车辆驶过，车灯在路面上划出流动的光带。
“累吗？”婓轻声问。
“累，但是值得。”我握紧她的手，“你知道吗？当我在台上看到那些听众的表情时，突然觉得一切都值了。”
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我。街灯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你知道吗？今晚最打动我的不是音乐，也不是鲜花，而是你们这群人。你们让我看到了梦想最真实的样子——不是遥不可及的幻想，而是踏踏实实一步步走出来的路。”
我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在这个深夜的街道上，我们静静地相拥着，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和这个城市的呼吸。
回到家时，已经凌晨两点。推开门，客厅里还亮着一盏小夜灯。桌上放着张和留下的纸条：“楚哥，账目我已经核对过了，明天给你看。今晚太开心了，晚安！”
看着这张纸条，我和婓相视一笑。洗去一身的疲惫，躺在床上时，我虽然身体累到几乎散架，精神却异常清醒。
黑暗中，我回想起这一天的点点滴滴——从清晨花店开业的期待，到午后准备音乐会的忙碌，再到晚上站在聚光灯下的紧张，最后是收拾现场时收获的意外惊喜。这一切像电影画面般在脑海中回放。
“睡不着？”婓在黑暗中轻声问。
“嗯，太兴奋了。”我老实承认。
她翻过身，面对着我：“在想什么？”
“在想‘春日’的未来。”我说，“今晚的成功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我们要怎么走，怎么把这个品牌做得更好”
我的声音越来越轻，因为婓的手轻轻覆上了我的眼睛：“别想了，先好好睡一觉。明天，后天，大后天，我和陈欢都提前修假了，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规划。”
在她的安抚下，我渐渐放松下来。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银色的光斑。在这个春日的深夜，我终于沉沉睡去，梦里依然是音乐的旋律和鲜花的芬芳。
而我知道，明天醒来时，等待着我们的将是全新的挑战，也是全新的机遇。但至少今晚，我们可以怀着满足与希望，安然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