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李在阳台抽完烟后，冷风裹着烟味在领口残留了些凉意，我攥着烟蒂走进客厅，将其摁灭在茶几的烟灰缸里。玻璃茶几上还放着昨晚没收拾的零食袋，阳光透过阳台的纱帘洒进来，在袋口的糖纸上晕开细碎的光斑。我拉过一把藤椅坐下。
自打放假回了老家，我和斐的联系就像被冬日的寒风冻住了似的，越来越少。打开聊天框，输入的文字删了又改，最后只变成一句干巴巴的“家里最近还好吗”，等了半天才收到一句“挺好的，你呢”，对话便再难继续。起初我总安慰自己，不过是各自忙着过年的琐事，没什么大不了，可方才老李在阳台说的那些话，让我又无法忘记。
“钰豪，你在想什么呢？”头顶传来软软的声音，我回过神，看见张和正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走出来，额前的碎发还翘着，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劲儿。她走到我身边，轻轻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身上还带着被窝里的暖乎乎的气息，“你刚才和李大哥在阳台说什么呀，我好像听见你的声音了。”
肩膀被她的重量压得微微下沉，我侧过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我抬起手，轻轻在张和的头上揉了揉，把她翘起来的碎发按下去，笑着问道：“今天中午准备吃点什么？我刚才听老李说，他最近厨艺长进不少，要不咱们让他露一手？”
张和闻言，从我的肩膀上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装着星星：“真的吗？李大哥还会做饭呀？”她顿了顿，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吃什么，要不问问李大哥吧，看看他想吃点什么，我们跟着蹭饭就好啦。”
其实中午吃什么，我根本不在意，不过是想找个话题打破刚才的沉默，也想让张和别再追问阳台的事。我刚要拿出手机给老李发消息，就听见卫生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老李擦着头发从里面走出来，身上换了件灰色的卫衣，头发上的水珠还在往下滴，落在衣领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中午准备吃点啥啊？老李”我赶紧开口喊住他，朝着他晃了晃手机，“刚才你说你厨艺长进不少，要不今天中午你掌勺？我们俩都听你的。”
老李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挑了挑眉，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行啊，没问题！最近在外面跟朋友学了两道硬菜，正好给你们露一手。”他走到茶几旁，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又看向张和，“张和老妹想吃点啥？辣的还是不辣的？跟哥说，哥给你做。”
张和立刻坐直了身子，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我想吃番茄炒蛋！还有那个……那个可乐鸡翅！上次在饭店吃的，特别好吃，不知道李大哥会不会做？”
“可乐鸡翅啊，简单！”老李拍了拍胸脯，一脸自信，“不过家里好像没有可乐了，还有番茄也得买，鸡蛋倒是还有几个。”他转头看向我，“老楚，你一会儿跟我去楼下超市买点菜呗？小张在家收拾收拾客厅，咱们分工合作。”
我点了点头：“行，我跟你去。”说着就站起身，顺手把茶几上的零食袋收拾起来，扔进垃圾桶里。张和也跟着站起来，拿起沙发上的抹布，开始擦茶几上的灰尘：“那我来收拾客厅，你们快去快回呀，我等着吃李大哥做的可乐鸡翅呢！”
老李笑着应了声“好”，转身走进卧室换鞋子。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张和认真擦桌子的背影，又想起刚才摩挲手机时的心情，心里忽然觉得暖暖的。或许这样的日子也挺好，有朋友在身边，能一起讨论中午吃什么，能在平淡的生活里找到些细碎的快乐，至于斐……等过几天，说不定我就能鼓起勇气，给她发一条不那么干巴巴的消息了。
没一会儿，老李就换好鞋子从卧室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两件外套：“外面风大，把外套穿上，别冻着了。”他把其中一件黑色的外套递给我，自己则穿上了一件深蓝色的棉袄。我接过外套，套在身上，拉了拉拉链，挡住领口的冷风。
“小张，我们走了啊，有事给我们打电话。”老李朝着客厅喊了一声，张和从茶几旁探出头，挥了挥手：“知道啦，你们路上小心！”
我和老李走出家门。下到一楼时，正好遇见住在隔壁的王阿姨，她手里提着刚买的菜，看见我们，笑着打招呼：“小楚，这是要去买东西啊？身边这是新朋友啊。”
“是啊，王阿姨，我朋友来找我过年来了，准备去超市买点菜，中午做饭。”我笑着回应道。
王阿姨眼睛一亮，看向老李：“哟，行啊年轻人还会做饭呢？真厉害！下次有机会可得尝尝你的手艺。”
老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阿姨您太客气了，就是瞎做，能吃就行。”
我们和王阿姨聊了几句，就走出了单元楼。
“你说咱们买瓶可乐，再买点番茄、鸡翅，要不要再买点青菜啊？”老李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对了，家里还有土豆，要不我再给你们做个土豆炖肉？那个也好吃。”
“可以啊，你看着买就行，我不挑。”我跟在他身边，看着路边的景色，心里的烦躁已经完全消散了，只剩下平和。
走到小区门口的超市，我们推了个购物车走进去。超市里人不多，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商品，过年的氛围还没完全散去，货架上还贴着红色的福字。老李径直走向生鲜区，开始挑选鸡翅：“买鸡翅得挑新鲜的，你看这个，皮是粉红色的，没有异味，就这个好。”他拿起一袋鸡翅，递给我看，我凑过去闻了闻，确实没什么异味，点了点头：“行，就这个。”
接着，我们又买了番茄、青菜、土豆，还有一瓶可乐。走到零食区时，我突然停下脚步，拿起一包薯片张和不是喜欢吃这个，给她买点，晚上看电影追剧的时候可以吃。
买完东西，我们去收银台结账。排队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我拿出来一看，是一条微信消息，发信人竟然是斐。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手指有些发颤地点开消息——“豪豪，在干嘛啊。”
看到消息的那一刻，我愣在了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连老李在旁边喊我都没听见。直到老李用胳膊肘碰了碰我：“老楚，发什么呆呢？到咱们结账了。”
我这才回过神，赶紧把手机揣进兜里，脸上有些发烫，对着收银员笑了笑，开始帮忙把购物车里的东西拿出来。老李看出了我的不对劲，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没什么，就是刚才看手机有点走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