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轻轻拂过窗棂。月光零零散散地穿过窗帘的缝隙，在昏暗的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洒落了一地的碎银。我缓缓睁开眼，适应着这微弱的光线，刚想撑起身子，就注意到床边伏着两个身影。
借着月光，我能看清那是婓和张和。她们趴在我的床边睡着了，呼吸均匀而轻柔。张和的头枕在交叠的手臂上，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婓则侧着脸，月光照在她恬静的睡颜上，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密的影子。看着她们守在我床前的模样，我的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感——既感动于她们的照顾，又为眼下这复杂的关系感到无措。
我小心翼翼地挪动身子，尽量不惊动她们。虽然高烧已退，但浑身还是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我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先轻轻扶起张和，她的身子很轻，像一片羽毛。我将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她只是在睡梦中咕哝了一声，又沉沉睡去。接着是婓，她的睡颜显得格外安宁，我抱起她时，她无意识地往我怀里靠了靠，发间淡淡的桂花香萦绕在鼻尖。将她们安置好后，我站在床边看了片刻，这才轻轻关上卧室门。
客厅里一片昏暗，只有墙上的夜光时钟发出幽幽的绿光。指针指向凌晨两点半，整个城市都在沉睡。我忽然想起王杰，不知道他回来了没有。走到他的卧室门前，我轻轻一推，门就开了。房间里空无一人，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洒满整个房间，将一切都蒙上了一层银辉。
我的目光不自觉地被床头柜上的一张相片吸引。走近拿起相片，在月光下端详：照片中的王杰笑得热烈而温柔，眼神明亮，那是我不曾见过的灿烂笑容；他身边的女孩微微侧着头，带着淡淡的笑容，眉眼间透着娴静。我知道，这一定就是那个故事里的她了。照片的背景是一片梧桐树林，金色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美好得像个不愿醒来的梦。我轻轻将相片放回原处，仿佛怕惊扰了这份被封存的回忆。
退出房间时，一阵烟瘾突然袭来。我在客厅的茶几上翻找，却连一个烟盒都没找到。想起卧室里应该还有半包烟，但看着紧闭的房门，我不愿打扰里面熟睡的人。打算出门买烟时，才想起手机不知被张和放在哪里了。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让我总会在外套里放些现金。果然，在门口衣架上的大衣口袋里，我摸到了一张五十元纸币。
深夜的小区寂静无声，只有路灯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圈。我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那里，指尖的烟头在夜色中明明灭灭。是王杰。我故意加重了脚步，他闻声转过头来。月光下，他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眼睛里布满血丝。
怎么回事啊，他扯出一个笑容，昨天咱俩都在阳台抽了那么长时间，你咋发烧了啊？他的语气故作轻松，但我能听出其中的关切，以及想要转移话题的意图。
我蹲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向他要了支烟。点燃后深吸一口，熟悉的烟草味暂时抚平了内心的焦躁。怎么，王老板现在这么关心我的身体健康了。我试图用往常的调侃语气，但话说出口却带着说不出的沉重。
王杰没有像平时那样接话，只是望着空荡荡的街道出神。一根烟很快燃尽，我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你想再待一会就待一会吧。我就是想抽烟下来买包烟，正好你在这我也不用买了，我就先回去了。
转身要走时，王杰叫住了我，扔过来一包烟。拿着吧。他的声音很轻，说完又继续蹲在原地，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单。
回到家里，我端详着手中的烟盒——竟是一包细白将。在这个城市里，我从来只能买到粗白将，这包细白将想必是王杰特意去找的。握着这包烟，我的心里五味杂陈，既为他的细心感动，又为他的状态担忧。
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我来到阳台。拆开烟盒，抽出一支细白将点燃。这种家乡的烟带着独特的香气，每一口都勾起了深藏的回忆。就在这时，阳台门被轻轻推开了。
你不怕好不了啊，还在阳台抽烟。婓带着睡意的声音传来，语气中带着嗔怪。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我刚才在楼下碰见王杰了。
婓愣了一下，扭头望向王杰的房间：他还没回来吗？
回来了，但在楼下抽烟。我斟酌着用词，看他的样子，我不好说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但我唯一能知道的就是他估计还需要一点时间。
婓点点头，走到我身边，轻轻靠在我身旁。夜晚的凉风吹起她的发丝，我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她没有拒绝。
豪豪，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打破夜的宁静，你说王杰他遇见了那个困扰他的人后，会得到什么样的答案啊？这个答案又会把他带向哪里呢？
我又抽了一口烟，看着烟圈在月光下慢慢消散：我不知道。这些事情只能看王杰自己的了。说完，我把烟摁灭，拉着婓回到了客厅。
这个点了，你回我卧室里再躺一会吧。婓看着我，眼神温柔，我和张和就在你卧室里睡了。
我点点头：
互道晚安后，我走进婓的卧室。房间里弥漫着她身上特有的香气，淡雅而宁静。月光透过薄纱窗帘，照在整洁的床铺上。我躺在床上，感受着被褥间残留的她的气息，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平静。
窗外，夜色正浓。而在这个安静的夜晚，我们每个人都在寻找属于自己的答案。有些问题终究需要面对，无论答案会带来什么。
渐渐地，睡意再次袭来。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丝清醒中，我仿佛又看到了那张照片上王杰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