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收拾妥当后，我们三个瘫坐在沙发上，享受着难得的放松。王杰揉了揉肚子，率先打破了沉默：你们饿不饿？我快饿扁了。咱是出去吃还是在家点个外卖？
我看了眼窗外的夜色，想了想说：这样吧，去超市买点菜和一些生活用品，回来自己做。这个提议很快得到了认同，于是我们三个晃晃悠悠地下了楼，朝着手机地图上显示的最近一家超市走去。
超市离小区确实不远，步行不过十分钟就到了。明亮的灯光下，我们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穿梭。王杰一股脑地往车里塞零食和饮料，我和张和则仔细挑选着食材和日常用品。结账时，看着满满几大袋的东西，我们都忍不住笑了——这分明是要在这里长住的架势。
回到新家，宽敞的厨房让我很是满意。开发商配备的厨具很齐全，我系上围裙，开始熟练地处理食材。张和主动过来帮忙洗菜，王杰则负责将采购的物品分门别类地收纳。三个人配合默契，厨房里很快就飘起了饭菜的香味。
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啊楚老板。”王杰看着我熟练的翻炒动作，眼中带着赞赏。王杰又调侃了我一句“以后你又有新的身份了，咱们根据地的厨子。”
我笑了笑，没有接话。其实这些手艺都是在老家时练出来的，只是很久没有这样认真地做一顿饭了。
就在我们把最后一道菜端上餐桌时，门铃突然响了。我知道是婓来了，心里莫名紧张了一下。虽然不确定她是否吃过晚饭，但做饭时我还是特意多准备了一些。
我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正要过去开门，王杰已经抢先一步打开了门。婓静静地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打啤酒，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欢迎欢迎！王杰热情地把她让进屋。
婓将啤酒放在餐桌上，开始打量起这个新家。她仔细看了每个房间，最后很自然地在我旁边的位置坐下。房子不错，她点评道，位置很好，离地铁站也近。那房东给我留的是哪间卧室？
我一边摆放碗筷，一边回答：你先吃饭，待会再商量房间的事。
打开婓带来的啤酒，我刚要喝上一口，突然感觉到两道异样的目光投来——不，准确说是三道。张和坐在我的另一边，眼神复杂；婓虽然面带微笑，但目光中带着探究；而王杰那小子，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我强作镇定地喝了一口酒，低头默默吃着菜，偶尔偷瞄一下身边的两个女孩。这时才发现，现在的座位安排竟和那天在酒吧里如出一辙——她们还是一左一右地坐在我两边。这种微妙的氛围让我只想赶紧吃完这顿饭，然后找个理由逃离餐桌。
王杰显然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开始发挥他插科打诨的本事，讲起了今天工作的趣事。我向他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在他的努力下，这顿饭总算在一种看似轻松实则紧绷的氛围中结束了。
我慌忙起身收拾碗筷，逃也似的躲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我刻意放慢洗碗的速度，仔仔细细地清洗着每一个碗碟，仿佛这样就能暂时逃避外面那个令人窒息的局面。
等我收拾妥当走出厨房，把大家都叫到客厅。那两间次卧我和王杰住，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主卧和另一间次卧都带独立卫生间。我抬头看了看张和和婓，你们自己商量一下要哪间吧。我先去收拾我的房间，有事再喊我。
说完，我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自己选的卧室。关上门，我长长地舒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上。新房的隔音效果很好，关上门就完全听不到外面的动静。我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星星点点的灯火，脑海中又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个模糊的身影。
揉了揉眉心，我把烟摁灭在临时充当烟灰缸的易拉罐里，轻轻打开一条门缝往外窥探。客厅里只剩下王杰在刷手机，我小声问他：她们俩呢？
王杰放下手机，一脸促狭：怎么着，楚老板躲了这么半天终于舍得出来了？她们商量好了，都回自己房间了。
我这才放心地走到沙发前坐下，正要再点一支烟，微信提示音突然响起。是婓发来的消息：你现在有时间吗？我东西不多，你陪我去把东西搬来吧。
还没等我回复，婓的房门就打开了。她站在门口，眼神中带着期待。我收起手机，站起身：现在走吧，早去早回。
王杰一听来了精神：你俩干啥去？带我一个呗！
他话音刚落，婓一个眼神扫过去，王杰立刻讪讪地改口：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要处理。说完一溜烟钻回自己房间，我甚至听到了门锁一声。
我和婓并肩走向电梯，一路无话。电梯下行时，我注意到婓几次欲言又止，终于忍不住问道：怎么了？是想问我什么吗？
婓点了点头，在小区花园的小径上停下脚步。路灯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我：你现在对张和，是什么心态？
这个问题让我猝不及防。我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啊，我对张和到底是什么感觉？自从那天她对我表白心意后，我知道自己对她的感情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可是具体变成了什么，我自己也说不清。
婓见我一直沉默，眼眶渐渐红了。两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水泥地上，晕开深色的痕迹。我下意识地想伸手为她擦泪，却被她轻轻躲开了。
我的手僵在半空，一时间不知所措。
婓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你先回去吧。等我想明白了，或者等你能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时，我再考虑搬不搬过来。
说完，她转身走出小区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望着远去的车尾灯，我忽然感到一阵茫然。我不知道她们之间是不是说了什么，更不知道此刻自己该何去何从。回家吗？万一家里也有同样的问题在等着我？我真的能给任何人一个确切的答案吗？
烦躁地掏出一支烟，我蹲在路边点燃。夜色渐深，晚风微凉。我就这样蹲在原地，看着明明灭灭的烟头，第一次对这个刚刚建立起来的，产生了一丝犹豫。
现在的我，到底该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