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巢顶部的冰水晶折射着幽蓝冷光，将洞穴映照得如同剔透冰宫。
莫尔振翅归来时，带起的气流卷动着洞穴深处的寒气。
他刚落地，便瞥见一道白色身影从洞穴内侧匆匆走出，正是希瓦。
她似乎没料到莫尔会突然回来，脚步猛地一顿，冰蓝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迅速掩饰过去，若无其事地蜷缩在靠近洞口的冰面上，翅膀下意识地收拢，遮住了后背。
莫尔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利刃，扫过洞穴深处。
他向来习惯将珍贵财宝随身携带，洞穴内侧只存放着几本从恩索那里换来的低阶魔法秘籍，此刻书页散乱地摊在冰面上，显然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再看希瓦，她之前被青年霜巨人冰箭所伤的羽翼，翼膜上的发黑痕迹已然褪去，原本难以舒展的翅膀此刻虽依旧收拢，却没了往日的滞涩，显然伤势已经痊愈。
“倒是没蠢到无可救药。” 莫尔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认可。
他一直以为希瓦只会凭着蛮力争斗，却没想到这蠢妹妹竟懂得趁他外出时，偷偷翻阅魔法秘籍疗伤修行。
但这份认可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冷静的算计。
恩索曾向他提及，人类的高阶魔法大多被法师协会牢牢掌控，仅靠购买低阶秘籍不仅效率低下，还会耗费大量财宝。
唯有进入法师塔，添加法师协会，才有机会习得高阶魔法。
如今他手中有列蒂西雅赠予的变形项炼，正好能派上用场。
希瓦虽实力远不及他，却也是纯正的真龙血脉，魔法天赋远超普通人类可比，成为法师是轻而易举的事。
若能潜入寒霜城的法师塔，既能打探获取高阶魔法的门路，也能替他收集人类社会的魔法情报，远比他亲自涉险更稳妥。
莫尔缓步走到希瓦面前，他的身躯已经暴涨到四十米，带来的威压让希瓦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收拾一下，准备去寒霜城。” 他的声音冰冷无波，如同在下达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命令。
“去人类的城邦？” 希瓦猛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瞳孔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抗拒。
“我不去！那些孱弱的两脚兽阴险狡诈，我才不要和他们打交道！”
在她的认知里，人类不过是龙爪下的蝼蚁，既野蛮又虚伪，与他们接触简直是对真龙血脉的亵读。
更何况，巨龙浑身上下都是珍贵的材料，对魔法师们有极大的吸引力。
一旦身份败露，以她作为雏龙的实力，连逃跑都做不到。
“由不得你。” 莫尔的龙威骤然释放，如同无形的山岳压得希瓦几乎喘不过气。
“你该清楚，你与我的差距早已不是自然成长能弥补的。
若想不沦为只能依附我的累赘，就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要么去法师塔打探高阶魔法，要么留在龙巢，永远做一头只能看着我变强的废物。”
希瓦的身体剧烈颤斗，指甲深深嵌入冰面。
她当然清楚，莫尔如今的实力早已碾压她，从最初的体型差距，到后来的魔法掌控，再到麾下日益精锐的眷属，她与他之间的鸿沟越来越深。
如今莫尔学会兽语术，能够直接号令手下的魔兽，她的价值已经越来越小。
若是再不求变，未来恐怕真的只能沦为莫尔的附庸，甚至可能在某个被嫌弃的时刻，被无情的吞食。
所以希瓦才会趁着莫尔外出狩猎霜巨人的时候，学习卑微的人类的魔法。
她死死咬着牙，最终还是低下了骄傲的头颅：“我…… 我去。”
列蒂西雅进入龙巢的时间慢了一拍，只听到莫尔让希瓦去学习魔法的话。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没想到莫尔对人类魔法居然会感兴趣，这在五色龙中实属罕见，不愧是她看中的好龙。
她曾在人类城邦中游历过数年，对法师协会的规则颇为熟悉，当即凑上前来，银白的鳞片在幽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事儿我熟！人类的法师协会虽然规矩繁多，但对有魔法天赋的人向来宽容。
希瓦是真龙血脉，冰系亲和度极高，只要伪装得当，很容易就能进入法师塔学习。”
她偷偷瞥了一眼莫尔，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龙翼轻轻扇动，带起一股柔和的气流。
“正好我也能帮她打点关系，等她安顿下来，龙巢里就只剩我们两个了……”
后面的话语说得极轻，带着几分少女般的娇羞，却恰好能让莫尔听清。
莫尔自然明白她的心思，却并未点破，只是淡淡颔首：“那就麻烦你了。”
他看向希瓦，龙爪一抬，一枚闪铄着淡紫色光芒的项炼凭空浮现，正是那枚能压制气息、施展变形术的魔法道具。
“戴上它，抵达寒霜城后便化作人类形态。
你的任务不是真的学习低阶魔法，而是查清高阶魔法的获取渠道，收集法师塔的内核情报，有机会就窃取高阶法术模型，定期向我汇报。”
希瓦接过项炼，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她能清淅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魔力。
尽管心中依旧抗拒，但想到能缩小与莫尔的差距，她还是将项炼紧紧攥在爪中，低声应道：“我知道了。”
列蒂西雅见状，立刻兴冲冲地凑到希瓦身边，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解人类社会的规矩。
“人类的法师塔等级森严，低阶学徒只能在底层活动，你得想办法提升地位……
还有，人类的货币是金币和银币，你可以用冰原的魔物材料换取……”
莫尔看着眼前的景象，琥珀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他不在乎希瓦是否真的能学到强大的魔法，只要她能替他撬开人类法师塔的大门，获取他想要的高阶魔法知识，这趟远行便有了价值。
至于希瓦的安危，在他眼中不过是无关紧要的附属品。
弱肉强食的法则，从始至终都刻在恶龙的血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