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的晨光通过龙巢顶部的冰缝时，带着几分瑟缩的凉意，落在莫尔庞大的躯体上。
他缓缓睁开眼，琥珀色的瞳孔在晨光中流转。
今天的洞穴格外安静，莫尔并没有感受到伊斯塔的气息，只有希瓦蜷缩在角落，三米五的体型在莫尔身旁如同幼崽。
莫尔并没有在意，对随性的成年白龙而言，要么是循着猎物的气息外出狩猎，要么是被远方的财宝感应牵引，离巢数日都是常事。
沉眠消耗了大量的能力，他察觉到腹中的饥饿感，振翅飞出洞穴。
四十馀米宽的龙翼扇动间，气流在冰原上掀起一阵小雪旋。
下方冰原上，几群嗅觉敏锐的冰原狼远远嗅到他的气息，立刻夹着尾巴钻进了深邃的冰缝，连呜咽声都不敢发出。
不过半刻钟，莫尔便叼着一头壮硕的冬狼返回。
黑铁阶的普通冬狼已不足以让他发动庞然吞噬，但也足以满足雏龙生长所需的能量。
当莫尔用牙齿撕裂冬狼坚韧的毛皮开始进食时，他下意识地望向洞穴深处的财宝堆。
只一眼，他的动作骤然顿住。
往日里堆着财宝的地方，此刻只剩满地凌乱的冰碴，唯有几道深深的爪痕刻在冰面上，象是仓促间扫过的痕迹。
莫尔的鳞片瞬间绷紧，立刻意识到了事情非比寻常，通常伊斯塔外出狩猎都不会专门带走财宝，可今天却不一样。
“伊斯塔去哪了？” 他缓缓转过身，琥珀色瞳孔锁定角落的希瓦。
龙威并未完全爆发，却如同一层冰冷的薄膜，裹住了整个洞穴。
希瓦猛地抬头，冰蓝色瞳孔里燃着不甘的火焰，却没有半分示弱的怯懦。
但那火焰深处，藏着难以掩饰的忌惮，毕竟昨夜的景象还历历在目，这头曾经被她鄙夷为 “畸形儿” 的同胞，如今已强大到连成年白龙都望风而逃。
她的声音紧绷如拉满的弓弦：“昨夜你翻身时尾巴扫在了她的龙首上，她暴怒之下用冰刃术攻击你，可却连你的鳞片都没破，然后你又一尾巴将她掀翻，她爬起来后便疯了似的扫空所有财宝，连夜离开了洞穴。”
莫尔闻言，琥珀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讶异，他也没想到自己的防御力居然如此逆天，连成年白龙的攻击都无法让他破防，甚至没将他从美梦中惊醒。
而伊斯塔比他想象中还要怯懦谨慎，其实若真是和她正面发生冲突，以莫尔当前匮乏的攻击手段同样很难击破伊斯塔的防御魔法。
如今伊斯塔带着财宝消失在茫茫冰原中，已无处查找踪迹，巢穴内只留下莫尔和希瓦两条雏龙。
通常来说对于实力尚弱的雏龙来说，没有母龙的庇护是极其危险的。
但这并不适用于莫尔这般的庞然大物，尽管他的生命层级还停留在青铜阶，却也足以抗衡白银阶的强大生物，拥有盘踞一方领土的力量。
莫尔缓步走向洞穴中央，庞大的身躯每一步都让冰面发出轻微的 “咔嚓” 声，他很快接受了伊斯塔离开的事实：“她走了也好，这龙巢从今天起便该有新的主人。”
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希瓦，琥珀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温度：“臣服，或者被驱逐。你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
希瓦的脊背绷得更紧，鳞片因极致的紧绷而发出细微的 “咔哒” 声，象是随时要扑上来拼命一般。
可理智却在疯狂拉扯她，莫尔的实力早已碾压她，那层泛着金属光泽的鳞片能无视成年白龙的攻击，寒冰吐息的威力更是远超同类，正面抗衡不过是自取其辱。
她的傲慢不允许她向曾经的 “畸形儿” 低头，可生存的本能却让她无法反抗冰原的残酷法则。
莫尔自然看穿了她的挣扎，琥珀色瞳孔里闪过一丝玩味：“怎么？你还想替伊斯塔守着这空巢？”
“我只是……” 希瓦咬牙，想说 “我不会向你臣服”，可话到嘴边，却被莫尔骤然释放的龙威狠狠扼住。
那股龙威不再是薄薄的薄膜，而是如同实质的寒冰山岳，轰然压下。
希瓦的身体瞬间被压迫得更低，四肢不受控制地颤斗，鳞片下的血液仿佛都放慢了流速，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全力释放下，莫尔的龙威已经与成年巨龙无异。
“只是什么？” 他逼近一步，爪子轻轻划过冰面，留下一道深痕，“只是觉得不服气？还是觉得，你能打得过我？”
希瓦的呼吸急促起来，冰蓝色瞳孔里的火焰渐渐被隐忍取代。
她死死咬着牙，最终还是缓缓低下头，但不是卑微地贴向地面，而是保持着脖颈微僵的姿态，龙翼也只是稍稍收拢，没有完全贴紧背脊，象是在做最后的抗争。
“我承认…… 你比我强。但我低头，只是因为实力不如你，不是认可你。”
“认可？” 莫尔嗤笑，“我不需要弱者的认可，只需要你的服从。”
他转过身，望向洞穴外茫茫的冰原，晨光洒在他的鳞片上，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诺大的冰原藏着无数珍奇异宝、各种强大的生物，愚蠢的伊斯塔不懂得培养眷属的重要性，单打独斗的巨龙永远只能获得有限的领土和财宝。
我现在还能和和气气与你对话的唯一原因，不过是看在你还有几分利用价值的份上。
而你也该清楚，凭你自己，在冰原上活不过三天。”
希瓦的爪子攥得更紧，指甲几乎要嵌进冰里。
她当然知道没有龙巢庇护，仅仅只有一岁的她哪怕是遇到成群的苔原狼都有殒命的风险，更被提霜巨人、金属龙等强大的死对头。
可让她替曾经被自己欺凌的 “畸形儿” 做事，骄傲如她，实在难以接受。
“要么服从，要么现在就滚出龙巢。” 莫尔的语气冷了下来，龙威再次加重，“我给你三个呼吸的时间考虑。”
第一个呼吸，希瓦盯着地面的冰碴，想起自己破壳时的健壮，想起曾经对莫尔的鄙夷。
第二个呼吸，她想起冰原上饥饿的冰原狼，想起被屑冰蛇纠缠时的狼狈。
第三个呼吸，她终于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不甘被压得更深，却多了几分现实的冷静：“我服从你的命令，只要你向我提供庇护。”
莫尔满意地点点头，“很好。”
他转过身，琥珀色瞳孔里闪铄着野心的光芒。
“从今日起，你替我打探冰原的消息，哪些地方有高阶魔物，哪些地方藏着财宝，哪些部落或势力在我的领地附近，都要一一禀告给我。
我要征服无数的部族，爪牙遍布整个冰原，创建起一座庞大的龙之帝国，而我则是当之无愧的白龙君主。”
他并不介意给希瓦一条生路，毕竟她太弱小了，根本不足以对自己造成威胁，而自己又的确需要创建属于自己的势力。
身为巨龙的希瓦，哪怕年幼，也比冰原上任何野兽都更适合成为他的部下。
莫尔站在洞穴入口，他想着伊斯塔卷走财宝逃窜的狼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懦夫的财宝，迟早会是我的。” 他对着苍茫的冰原发出一声悠长的龙吟，声音穿透寒风，在天地间回荡，“而这冰原的一切，也终将归我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