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叛徒守护者?”
云澈的声音有些干涩。
神魄的光影微微晃动,似乎在点头。
“蚀日盟的创始人‘寂灭尊者’,原是羲和神树的初代守护者之一。他见证了太多文明因贪婪、混乱而自我毁灭,逐渐相信唯有‘绝对秩序’才能让世界永恒。”神魄缓缓说道,“熵灭族找到了他,告诉他:熵灭的本质就是终极的秩序——万物归一的秩序。他动摇了。”
“永夜教廷的‘幽眠主母’,曾是望舒神树的守护者弟子。她为对抗熵灭侵蚀研究禁术,却在实验中窥见了‘万物归一’的幻象。熵灭族蛊惑她:个体意识是痛苦的根源,唯有融入集体意识,才能获得永恒宁静。她堕落了。”
“万物归一会的‘轮回先知’,曜魄神树的守护者后裔。他从大地记忆中预见到‘灵力归零’的必然性,陷入绝望。熵灭族向他展示了一个‘新世界’的幻景:在熵灭吞噬一切后,将在虚无中诞生一个无原罪、无差异、无痛苦的完美世界。他选择了背叛。”
神魄顿了顿,继续道:“这三个叛徒各自建立了组织,表面理念不同,实则都在为熵灭本源的复苏铺路。蚀日盟扭曲秩序法则,削弱世界对‘混乱’的抵抗力;永夜教廷侵蚀个体意识,为‘归一’做准备;万物归一会加速轮回,让世界提前进入虚弱期。”
“而他们最终融合成的‘三相神’”神魄的声音凝重起来,“就是熵灭族为这个小世界准备的‘降临容器’。一旦三相神完全成型,熵灭本源就能通过它彻底降临,吞噬整个世界。”
云澈想起了沉眠圣殿中,否决本源(熵灭本源)上方那张正在成型的黑暗面孔。
那就是三相神试图召唤的“本体”?
“所以我们击溃三相神,其实只是打断了降临仪式?”凌清玥问。
“是。”神魄点头,“但危险并未解除。熵灭本源依然存在,三位叛徒守护者虽然败亡,但他们建立的势力网还在。更重要的是”
它看向古书。
“熵灭族的渗透,可能比三位大能预想的更深。除了这三个明面上的组织,或许还有更多暗桩潜伏在世界各处。”
沙弈深吸一口气:“所以我们的敌人,从来不只是什么永夜教廷,而是域外势力?”
“可以这么说。”神魄说道,“但你们也不必绝望。三位大能离开前,除了留下后手,也在这个小世界设置了多重防御。四神树是其一,七神器是其二,圣子是其三。而你们七人齐聚,已经激活了第一层‘守护阵列’。”
玄机眼睛一亮:“守护阵列?是指七神法则阵吗?”
“不止。”神魄的光影开始变得稀薄,“七神法则阵是阵列的核心,但完整的阵列还包括四神树的共鸣、世界意志的加持、以及这个小世界本身的‘排异本能’。”
它看向云澈:“圣子,你的‘可能性’法则,就是这个阵列的‘变数’。熵灭族擅长计算、预测、布局,但它们算不准‘可能性’。你的存在,是它们计划中最大的漏洞。”
云澈握紧无羁剑:“那我该怎么做?”
“成长。”神魄说道,“尽快掌握七神法则阵的全部威能,修复四神树之间的连接,唤醒世界意志然后,找到并拔除所有熵灭族的暗桩,在它们下一次大举入侵前,加固这个‘避难所’的防御。”
它的光影越来越淡,声音也开始飘忽。
“吾这一缕神魄的力量即将耗尽最后,有几件事必须告诉你们。”
神魄的光影凝聚最后的力量,在空中勾勒出四幅画面。
第一幅:四棵神树的根部,都连接着一根看不见的“世界根须”。那些根须延伸至世界底层,汇聚成一个核心——那是世界的“本源灵核”。
“四神树并非天然生长,而是三位大能以‘域外世界树’的枝条培育而成。”神魄说道,“它们的作用不只是维持灵力循环,更是这个‘避难所’的‘锚点’。若四神树全部枯萎,这个世界就会从域外坐标中‘脱落’,成为无主孤岛,更容易被熵灭族吞噬。”
第二幅:七神器的虚影在空中排列成一个特殊阵型,阵型中央浮现出一枚复杂的“钥匙”印记。
“七神器合一时,可以开启‘世界核心’的权限,短暂调动整个世界的法则之力。但代价巨大——使用一次,七神器将沉睡百年,七位执掌者也会修为大跌。那是最后的手段,非生死存亡不可动用。”
第三幅:云澈的圣子印记在发光,印记深处隐约可见一个微小的“门户”。
“圣子,你的印记不仅是身份象征,更是一个‘坐标’。当你的修为达到炼虚境界时,可以激活这个坐标,短暂连接域外战场,与三位大能取得联系。但那很危险,可能暴露这个世界的位置。”
第四幅:黑暗虚空中,无数熵灭族的触须正在朝着某个方向蔓延。而那个方向,隐约可见四大陆世界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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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熵灭族的下一次大规模入侵,预计在百年之内。”神魄的声音几不可闻,“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光影彻底消散。
古书“啪”地合拢,书页上的符文全部黯淡,变成普通的文字。
七神器也停止共鸣,各自飞回主人手中。
但所有人都沉默着,消化着刚才听到的一切。
世界是避难所。
否决本源是域外侵蚀。
三相神是叛徒容器。
百年内将有大规模入侵
这些信息太过颠覆,太过沉重。
“妈的”炎煌第一个打破沉默,声音沙哑,“老子还以为打完永夜教廷就能退休养老了结果告诉我这才刚开始?”
沙弈苦笑着摇头:“西极沙漠的考古工作,突然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风无痕擦着寰宇剑,眼神锐利:“域外战场听起来是个能自由飞翔的地方。”
姜禾握紧众生笔,轻声说:“如果百年后世界将被吞噬那我们得救更多人。”
凌清玥看向云澈,眼中是复杂的情绪——担忧、坚定,还有一丝释然。
“至少,现在我们知道真正的敌人是谁了。”她说道。
玄机收起天规尺,推演的光芒在眼中流转:“百年以我们的修炼速度,若资源足够、机缘足够,或许有机会触摸炼虚门槛。但前提是,我们必须尽快整合四大陆的力量,修复神树,清除内患。”
云澈站起身。
他的目光扫过伙伴们,扫过手中的无羁剑,扫过头顶洒落的虹光。
“神魄说,我是‘变数’。”他缓缓开口,“那我就要让这个变数,变成熵灭族计划中最致命的意外。”
他伸出手。
六只手再次叠上。
“接下来的路,会更难。”云澈说道,“我们要面对的,可能是潜伏了数千年的域外暗桩,可能是更强大的熵灭爪牙,甚至可能是我们曾经尊敬的前辈、战友。”
“但我们必须走下去。”
他握紧伙伴们的手。
“为了这个世界,也为了我们自己还能像现在这样,围炉夜话,看虹光如雨。”
众人重重点头。
这一刻,他们的眼神不再是迷茫、疲惫,而是燃烧着某种炽热的决心。
“先定个小目标。”炎煌咧嘴一笑,“把伤彻底养好,把神器磨合到完美,把七神法则阵练到能随时施展——然后,杀回西极,修复曜魄神树,顺便揪出那些可能潜伏的熵灭杂碎!”
“同意。”沙弈点头,“西极是我的主场,我熟悉那里的每一处遗迹。如果熵灭族有暗桩,最可能藏在那些上古废墟中。”
风无痕道:“我可以负责侦查,空间法则最适合渗透。”
姜禾说:“我随行,医疗支援。”
凌清玥看向云澈:“时间法则可以追溯痕迹,找出潜伏者的行动轨迹。”
玄机推演片刻:“西极之行可行。但出发前,我们需要更多情报——关于熵灭族的特性、弱点,以及它们可能使用的渗透手段。”
云澈点头:“那就这么定了。半月休整期还剩八天,这八天我们全力修炼、磨合。八天后,出发前往西极。”
他看向那本合拢的古书:“这本书云墨长老。”
一直安静旁听的絮语者大长老躬身:“圣子请吩咐。”
“这本书请您妥善保管,绝不可再让外人接触。”云澈郑重道,“里面的信息太过危险,若落入熵灭暗桩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老朽明白。”云墨收起古书,“圣子放心,絮语者世代守护此书,从未泄露。今后也会如此。”
云澈点头致谢。
长老离开后,七人重新围坐在篝火旁。
但气氛已与之前截然不同。
轻松、温馨的休养时光结束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战前的凝重与决心。
“说来可笑。”沙弈忽然道,“以前我研究上古文明,总想着揭开历史真相。现在真相砸在脸上,却觉得还不如不知道。”
“但知道总比不知道好。”凌清玥轻声道,“至少,我们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
姜禾看向神树巨大的树冠,轻声说:“神树前辈一定也很累吧。独自支撑这个世界这么多年”
“所以现在轮到我们了。”云澈说道,“前辈们挡在我们身前太久了,该换我们拿起武器,守护他们守护过的一切。”
夜色渐深。
虹光永恒。
七人不再说话,各自开始修炼。
无羁剑的虹光、造化炉的火焰、归墟印的灰芒、寰宇剑的银辉、众生笔的绿意、天规尺的金光、岁月钟的白芒——七色光芒再次交织,在神树之下形成一个旋转的法则漩涡。
这一次,漩涡的运转更加流畅,更加和谐。
因为七颗心,已为同一个目标而跳动。
而在遥远的域外,无尽黑暗的深处。
无数双眼睛,正注视着这个小小的光球世界。
其中一双眼睛的主人,发出低沉的笑声:
“棋子已动游戏,终于有趣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