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的尽头是刺骨的寒风。
云澈四人从空间漩涡中跌出，重重摔在一片雪地上。寒冷瞬间包裹了他们，即使是修为在身的修士，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里是……”凌清玥撑起身子，环顾四周。
白茫茫的雪原一望无际，远处是连绵的冰川，天空飘着鹅毛大雪。温度低得吓人，至少零下五十度。更诡异的是，这里的光线很昏暗，不是夜晚，而是一种永夜般的昏沉——太阳似乎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只透出微弱的光芒。
“北冥大陆的‘永夜冰原’。”沙弈辨认出了环境，他搓着手，呼出的气息瞬间凝结成冰晶，“永夜教廷的势力范围。我们怎么被传送到这里来了？”
炎煌展开创造之火，在四人周围形成一个温暖的领域：“中转站的备用通道应该是随机连接元素秘境。北冥大陆以寒冰为主，有通道连接很正常。只是没想到直接送到了永夜教廷的老巢附近。”
云澈检查了一下水晶球和小鼎，都完好无损。他松了一口气，看向远方：“不管怎样，我们到了北冥。望舒神树就在这片大陆的某处，我们得尽快找到它。”
但首先，他们需要确定具体位置，并了解现状。
沙弈取出罗盘，开始定位。然而罗盘的指针不断旋转，无法稳定指向。“这里的磁场很混乱，而且有某种力量干扰探测。可能和永夜教廷的活动有关。”
凌清玥则闭目感应。作为广寒宫圣女，她对北冥大陆的环境很熟悉，尤其对月华之力敏感。片刻后，她指向西北方向：“那边有微弱的月华波动，很纯净，但被某种污秽的气息包裹着。那应该就是望舒神树的方向，但它确实被污染了，波动很微弱。”
确定了方向，四人开始前进。
永夜冰原的环境极其恶劣。不仅温度极低，还有猛烈的寒风，风中夹杂着冰晶，如同无数细小的刀子切割在身上。更麻烦的是，冰原下有隐藏的冰裂缝隙，一不小心就会掉进去。
好在四人实力都不弱。凌清玥的冰火同源体在这里如鱼得水，她甚至能吸收寒气转化为灵力。炎煌的创造之火提供持续的温暖。云澈的两仪真元能平衡极端环境。沙弈虽然修为最低，但有阵法护体，也能勉强跟上。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的雪地上出现了异常。
那是一串巨大的脚印，每个脚印都有磨盘大小，深陷雪中。脚印的形状似熊非熊，脚趾处有利爪的痕迹。
“是‘冰原巨魔’的脚印。”凌清玥脸色凝重，“永夜冰原特有的凶兽，成年体实力堪比元婴初期，皮糙肉厚，对冰系法术有极强抗性。看脚印的大小和深度，这只至少是成年体，而且……不止一只。”
沙弈蹲下检查脚印：“脚印很新，不超过半天。它们朝着和我们相同的方向前进，可能也是被望舒神树的波动吸引。”
云澈皱眉：“永夜教廷污染了神树，却放任凶兽靠近？这不合理。”
“除非……”炎煌想到一种可能，“他们想用凶兽做实验，测试污染效果，或者……用凶兽作为守卫。”
这个猜测让四人心中一沉。
如果永夜教廷已经控制了神树周围的区域，并且布置了凶兽守卫，那么他们想要接近神树就难上加难。
继续前进，证据越来越多。
雪地上开始出现战斗痕迹——巨大的爪痕、冰系法术的冻结区域、还有……人类的血迹和残破的法袍碎片。
“是北冥本土修士。”凌清玥捡起一块法袍碎片，上面绣着雪花纹章，“‘寒雪宗’的标记。这个宗门一直反对永夜教廷，他们可能在尝试净化神树，但失败了。”
沙弈在战斗痕迹处布下一个探查阵法，阵法投影出不久前的战斗场景片段：
十几名寒雪宗修士，被三只冰原巨魔围攻。修士们拼命抵抗，冰锥、冰墙、暴风雪各种法术齐出。但巨魔的防御太强了，冰系法术对它们效果甚微。更可怕的是，战斗到一半，从地下钻出了一些黑色的触手状生物，那些生物似乎能吞噬灵力，修士们的法术一碰到触手就瓦解。
最终，寒雪宗修士全军覆没，尸体被巨魔和触手分食。
场景到此结束。
“那些黑色触手……”凌清玥声音发颤，“是永夜教廷的‘同化魔种’。他们将魔种种在生物体内，控制生物的同时，也赋予生物吞噬灵力的能力。看来永夜教廷不仅污染了神树，还污染了冰原的生物。”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糕。
云澈四人更加警惕，继续前进。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冰山。冰山脚下，有一个隐蔽的洞穴入口，入口被冰层封住，但冰层上有融化的痕迹——显然最近有人进出过。
“进去看看。”云澈做出了决定。
炎煌用创造之火融化冰层，四人进入洞穴。
洞穴很深，蜿蜒向下。越往里走，温度反而越高，冰层逐渐变成岩石，墙壁上开始出现人工开凿的痕迹。通道两侧刻着一些古老的壁画，壁画的内容让凌清玥惊讶。
“这是……广寒宫的‘月华净化仪式’！”她指着一幅壁画，“但仪式被篡改了。原本的净化符文被扭曲，加入了‘同化’的要素。”
壁画描绘的是一个古老的仪式：一群修士围绕一棵月白色的神树，用月华之力为树沐浴。但仔细看会发现，那些月华之力的流向不对——不是从修士流向树，而是从树流向修士，而且月华中夹杂着黑气。
“永夜教廷在反向利用净化仪式。”沙弈分析，“他们不是要净化神树，而是要彻底污染它，然后将污染后的神树力量据为己有。这些壁画可能是实验记录。”
继续深入，洞穴开始分岔。四人选择了一条有新鲜痕迹的岔路，很快来到了一个较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本打开的典籍。典籍的纸张已经泛黄，但上面的文字依然清晰。
凌清玥上前查看，刚看了几行，脸色就变了。
“这是……‘月华同化密典’！永夜教廷的核心禁术！上面记载了如何将月华之力转化为同化之力，以及如何用这种力量侵蚀神树。”
她快速翻阅，越看越心惊：“不止如此……他们还计划用污染后的神树作为‘同化核心’，将整个北冥大陆的生灵都纳入永夜教廷的集体意识。如果成功，北冥大陆将变成一个没有个体、只有集体意识的傀儡世界。”
炎煌怒道：“这些疯子！他们想把所有人都变成行尸走肉吗？”
云澈却注意到了典籍的最后一页。那一页不是文字，而是一幅复杂的地图。地图标注了望舒神树的具体位置，以及神树周围的守卫布置。
“看这里。”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这是神树的核心区域，永夜教廷的‘同化祭坛’就设在这里。祭坛周围有十二个守卫节点，每个节点都有一只被魔种控制的冰原巨魔，还有永夜教廷的修士巡逻。”
沙弈仔细研究地图：“守卫很严密，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漏洞。你们看这个区域——”他指向地图左下角，“这里有一条地下暗河，暗河可以直通神树根系附近。如果我们从那里潜入，可以避开大部分守卫。”
“但暗河入口在这里。”凌清玥指着地图边缘的一个标记，“距离我们至少还有三百里，而且入口被冰层封冻，需要特殊方法才能打开。”
云澈将地图记在心中，然后问凌清玥：“这本密典里，有没有提到月诀的信息？”
凌清玥重新翻阅，在中间一页找到了线索：“有！这里提到，永夜教廷在污染神树时，发现神树内部有一个封印空间，空间里保存着‘月华净天诀’的传承。但他们无法打开封印，因为封印需要纯净的月华之力才能激活。所以他们才要污染神树，想用污染后的力量强行破解封印。”
果然，月诀就在望舒神树内部！
“这是我们的机会。”云澈说，“如果我们能先一步净化神树，就能得到月诀。有了月诀，三光净天鼎的意识净化功能就能恢复，到时候不仅能彻底治愈神树，还能反制永夜教廷。”
计划清晰了：潜入神树区域，在永夜教廷完成污染前净化神树，获取月诀。
但就在四人准备离开时，石室外传来了脚步声。
“有人来了！”炎煌低声道。
四人立刻隐蔽到石室的阴影中，收敛全部气息。
来的是两名永夜教廷的修士，都穿着黑色带兜帽的长袍，胸口绣着一轮被吞噬的弯月。他们的修为都是金丹后期，边走边交谈。
“祭坛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一人问。
“差不多了。”另一人回答，“十二只巨魔已经全部种下魔种，随时可以激活。教廷的‘同化大阵’也布设完成，只等‘幽眠主母’亲自主持仪式。到时候，整个北冥都将归入永恒的宁静。”
“那些反抗者呢？寒雪宗那些不知死活的家伙。”
“大部分都清理了。不过听说还有几个漏网之鱼，往冰原深处逃了。但不用担心，等仪式开始，整个冰原都会变成我们的领域，他们逃不掉。”
两人走到石台前，其中一人准备收起典籍。但就在他伸手的瞬间，异变突生。
一道冰火交织的光芒从阴影中射出，直取他的后心！
凌清玥出手了。
她选择的是最危险的近身突袭，因为石室空间狭小，远程法术容易误伤同伴。冰火之力在她手中凝聚成一柄短刃，刃锋一半冰蓝一半赤红。
那名修士反应极快，黑袍一抖，化作一面黑色盾牌挡在身后。但冰火短刃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料，盾牌被轻易刺穿，短刃没入他的身体。
冰火之力在体内爆发，那名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冻结成冰雕，然后内部燃烧，化作一地冰渣。
另一名修士大惊，立刻后退，同时发出警报信号。但信号刚发出，就被沙弈的阵法拦截——他在进入石室时，就布下了隔音隔灵阵法。
炎煌的大锤紧随而至，一锤砸向第二名修士。那修士仓促抵挡，但金丹后期与元婴初期的差距太大，被一锤砸飞，撞在墙上，吐血倒地。
云澈上前，无羁剑抵住他的咽喉：“别动，回答几个问题，可以饶你一命。”
那修士眼中闪过恐惧，但随即被狂热取代：“永夜永恒！你们这些个体意识的囚徒，永远不懂集体意识的伟大！主母会为我报仇的！”
说完，他咬碎了藏在牙齿中的毒囊，瞬间气绝。
“死士。”炎煌皱眉，“永夜教廷的人都被洗脑得很彻底。”
云澈检查了两人的尸体，除了常规的法宝和灵石，没有找到有价值的情报。但他在第一名修士的手指上，发现了一枚特殊的戒指。
戒指是黑色的，戒面上刻着一个月牙图案，月牙中有一点红光在缓缓跳动。
“这是……”凌清玥认了出来，“‘同化信标’。永夜教廷高层用来定位和通讯的法宝，只有执事以上职位的人才有。这枚信标在跳动，说明它还在工作，可能已经把我们刚才的战斗信息传回去了。”
沙弈立刻用阵法封锁戒指，但已经晚了。戒指上的红光突然大盛，然后熄灭——信息发送完成。
“我们的位置暴露了。”沙弈沉声道，“永夜教廷很快就会派人过来。”
“那就不留在这里了。”云澈做出决定，“按原计划，去地下暗河入口。既然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肯定会重点搜索这片区域，反而可能忽略其他地方。”
四人迅速离开洞穴。
刚出洞口，就看到远处天空有黑点飞来——那是永夜教廷的飞行法器，速度极快。
“走！”云澈带头冲入风雪中。
四人全力奔驰，在雪原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很快就被风雪掩盖。
永夜教廷的追兵赶到洞穴，只看到两具尸体和空荡荡的石室。为首的是一名元婴中期的黑袍老者，他检查现场后，脸色阴沉。
“是广寒宫的气息……还有一股陌生的火焰力量。看来有外人插手了。”他对手下下令，“通知所有巡逻队，封锁冰原所有出口。他们跑不远，一定还在冰原上。找到他们，死活不论。”
“是！”
永夜教廷的搜捕网，开始收紧。
而云澈四人，正在风雪中艰难前行。
三百里路程，在平时不算什么。但在永夜冰原这种极端环境，还要躲避追兵，就变得极其艰难。
他们不敢飞行，因为空中目标太明显。只能贴地疾行，利用地形和风雪掩护。
途中遇到了几波巡逻队，都被他们巧妙地避开或快速解决。沙弈的阵法造诣在这里发挥了巨大作用——他能提前发现敌人的警戒阵法，并布置误导阵法，让巡逻队走错方向。
一天后，四人终于抵达了地图上标注的暗河入口位置。
那是一个巨大的冰川裂缝，裂缝深不见底，底部隐约能听到流水声。但裂缝被厚厚的冰层封住，冰层至少有十丈厚，而且异常坚硬。
“我来。”炎煌上前，创造之火在掌心凝聚。
但他试了几次，发现冰层的坚硬程度超乎想象。创造之火能融化普通冰层，但这里的冰层似乎被某种力量加持过，融化速度极慢。按照这个速度，要打开通道至少需要半天时间。
“不行，太慢了。”凌清玥摇头，“永夜教廷的追兵随时可能到。”
云澈想了想，取出三光净天鼎：“试试这个。”
小鼎一出现，周围的月华之力就开始自动汇聚。器灵的声音响起：“这里的冰层被永夜教廷用污染后的月华之力加固过，普通火焰很难融化。但我的净化之力正好克制它，可以用净化之力中和冰层中的污染，让它变脆。”
云澈将一丝灵力注入小鼎，鼎身散发出柔和的三色光华。光华照在冰层上，冰层开始发出“嗤嗤”的声响，表面的黑色纹路逐渐褪去。
冰层失去了污染力量的加持，硬度大减。炎煌再次用创造之火融化，这次效率提高了十倍。
不到一炷香时间，冰层就被融出了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洞口。
洞口下，是幽深的黑暗和潺潺的水声。
“就是这里了。”沙弈探头看了看，“暗河水流很急，而且温度很低。我们需要做好防护。”
四人各自施展手段。凌清玥用冰火之力在体表形成护甲，炎煌用创造之火包裹全身，云澈用两仪真元平衡环境，沙弈则用阵法生成一个防护气泡。
准备妥当后，四人依次跳入洞口。
暗河比想象中更宽更深，水流湍急，温度接近冰点。河中漂浮着碎冰，撞在身上生疼。好在四人都有防护，勉强能承受。
顺流而下，速度很快。暗河蜿蜒曲折，有时宽阔如湖，有时狭窄如缝。河壁上长着一些发光的苔藓，提供微弱的光亮。
大约漂了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岔路。
暗河分成三条支流，分别流向不同方向。按照地图，中间那条是通往神树根系的。
四人选择中间支流，继续前进。
又过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亮光。
不是苔藓的光，而是……月华的光芒！
“快到神树了！”凌清玥激动地说。
水流开始变缓，河道变宽。四人从水中爬出，登上河岸。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空间中央，一棵月白色的巨树静静矗立。
那树有百丈高，树干晶莹如玉，树叶如同月牙，散发着柔和的银光。树冠几乎触及洞顶，根系深入地下，其中一部分就浸泡在暗河中。
这就是望舒神树，北冥大陆的月之神树，时间与静谧的象征。
但此刻，神树的状态很不好。
树身上缠绕着黑色的藤蔓，藤蔓如同血管，向神树内部输送着污秽的力量。树冠的光芒暗淡，许多叶子已经枯黄掉落。树根处，有一个黑色的祭坛，祭坛上刻满了同化符文，正源源不断地释放污染。
更可怕的是，神树周围有十二尊冰雕。那不是装饰，而是被冻结的冰原巨魔。每只巨魔都被黑色藤蔓缠绕，眼中燃烧着幽蓝的火焰，显然是活着的守卫。
祭坛旁，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女子，她看起来三十多岁，容貌美艳，但眼神空洞，仿佛没有灵魂。她手中拿着一根黑色法杖，法杖顶端镶嵌着一颗跳动的心脏状宝石。
她身后是两名黑袍老者，都是元婴初期修为。
“幽眠主母……”凌清玥低声说，“永夜教廷的领袖，北冥大陆最危险的人之一。她在百年前就是元婴巅峰，现在可能已经半步化神。”
幽眠主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看向四人藏身的方向。
她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如同两个深渊。
“广寒宫的小圣女，还有……几个陌生的客人。”她的声音空洞而回响，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你们来晚了。同化仪式已经开始，望舒神树即将归入永恒的宁静。而你们，将成为第一批见证者——用你们的身体和灵魂。”
她一挥手，十二尊冰雕同时震动。
冰层碎裂，十二只冰原巨魔睁开了眼睛。
它们的眼中，燃烧着同一种幽蓝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