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完神树本源洗礼,明确了前路指引,云澈三人不再耽搁。此地虽是修行圣地,但他们肩负重任,时间宝贵。
离开神树核心区域,回到之前与守护圣灵夔战斗的星空大地。此地已恢复平静,唯有地面上残留的些许战斗痕迹与那个被星光吐息炸出的深坑,诉说着不久前那场惊心动魄的考验。神树秘境浩瀚,他们并未探索其他区域,当务之急是找到离开的方法。
沙弈身为守护者后裔,又有星轨罗盘指引,很快辨认出方向:“神树秘境并非完全封闭,它与外界存在一些稳定的或临时的连接点。我们通过暮光村星门进入,那是临时通道,可能已关闭或变得不稳定。我们需要寻找一处较为稳定的出口。根据传承模糊记载与罗盘感应,这处秘境有一处‘枝梢通道’,连接着西极大陆某处与神树力量共鸣强烈的古地,或许就在星坠山脉附近。”
他手持罗盘,仔细感应片刻,指向一个方向:“那边,星辰灵气的流动有细微的‘外溢’迹象,像是有孔隙通向外界,我们往那边走。”
三人朝着沙弈所指方向飞去。云澈经过洗礼,驾驭星辰之力更加得心应手,飞行速度比来时快了近倍,且毫不费力。凌清玥与沙弈也各施手段,紧随其后。
飞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景象变化。无尽的星空大地逐渐收拢,出现了如同悬崖般的边界。边界之外,不再是流淌星辉的地面,而是无数粗壮无比、蜿蜒伸展的神树枝干。这些枝干如同横亘星空的巨龙,上面生长着闪烁着记忆光影的巨大叶片,有些叶片上甚至托举着微缩的星云、河流、乃至模糊的文明虚影,壮观得难以言喻。
他们沿着枝干飞行,最终来到一处枝干的末端。这里,枝梢并非尖细,反而微微膨大,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直径约十丈的星光平台。平台中心,有一个缓缓旋转的、与暮光村入口有些相似但更加稳定深邃的星璇。
“就是这里了!”沙弈看着罗盘上稳定指向星璇的指针,肯定道,“这是秘境的一处常规‘气孔’,连接着外界某个特定的空间坐标。穿过它,我们应该就能回到四大陆。”
云澈看着那星璇,感受着其中传来的、属于正常天地(而非秘境)的、略显“稀薄”却更加“真实”的灵气波动,点了点头:“事不宜迟,我们这就离开。清玥,沙兄,跟紧我。”
他当先一步,踏入星璇。凌清玥与沙弈紧随其后。
这一次的传送感觉比进入时更加平稳、短暂。只是眼前一花,星光散去,双脚便踏上了坚实的、带着泥土与草木气息的地面。
清凉(相对于秘境恒定的星光温暖)的空气带着山间的微腥扑面而来。耳边传来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的虫鸣兽吼。
他们出现在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之中,头顶是真实的夜空,繁星点点,一弯弦月斜挂天边。浓郁的天地灵气虽然远不如神树秘境精纯磅礴,却也十分充沛,带着东煌大陆特有的煌煌大气。
“这里……应该还在坠星山脉范围内,但距离暮光村遗址恐怕有不短的距离。”沙弈迅速观察四周地形、植被与星空方位,结合罗盘的定位,判断道,“我们被传送到了山脉的另一侧。也好,避免了可能还潜伏在暮光村附近的三相神眼线。”
云澈放开神识,方圆数十里内并无强大修士或危险妖兽的气息,只有一些低阶生灵。“先离开山林,找个安全地方,我需要一点时间巩固一下收获,你也需梳理神树传承。清玥,你的伤势……”
凌清玥感受了一下自身状态,微微摇头:“无碍。神树秘境星光对我也颇有裨益,本源亏损恢复速度加快了些。不妨事。”
三人辨明方向(朝着东煌内陆),趁着夜色,低空飞离了这片山林。黎明时分,他们在一条大江畔找到了一座依托水路兴起、颇为繁华的凡人城镇。虽无修士坊市,但客栈酒楼一应俱全,正好适合暂歇。
包下一处安静的客栈小院,云澈立刻进入静室,布下简单禁制,开始闭关巩固。
神树本源洗礼带来的提升是全方位的,他需要时间细细体悟、消化、掌控。
首先是内景星图。六颗星辰(本命、洞幽、蕴生、剑意、御守、统御)熠熠生辉,构筑的“体内星空”更加稳固、灵动。他对每颗星辰的特性、彼此间的联动、以及如何更高效地调动星辰之力,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统御星的存在,使得他能将其他五星的力量更圆融地整合,爆发时威力更强,运转时消耗更小,恢复更快。
其次是肉身与修为。经过星辰本源重塑的肉身,强韧度、力量、速度、反应、自愈能力都达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他尝试轻轻一拳砸在静室特制的青冈岩地板上,未曾动用灵力,仅凭肉身力量,便砸出了一个浅坑,岩石龟裂。修为虽仍是金丹后期巅峰,但金丹晶莹剔透,内部灵力如汞,精纯凝练,总量远超同阶数倍。他感觉,自己此刻若全力爆发,寻常金丹巅峰恐怕接不住他几招,甚至面对初入元婴、根基不稳者,也有一战之力。
第三是法则感悟。星辉瀑布中蕴含的记忆碎片与轮回道韵,虽然大多化为潜意识般的“本能”与“直觉”,但对他理解星辰、时间、因果、记忆等法则大有裨益。这直接体现在他的剑道上。“星痕五式”更加圆融完善,威力大增。他甚至开始构思基于“统御星”特性的第六式,以及如何将新领悟的法则韵律融入剑招。
第四是无羁剑与天衡尺。两件神器经过洗礼,灵性大增,与他的联系达到了心意相通的境界。无羁剑的“可能性”真意更加鲜明,似乎解锁了某种更深层的变化潜力。天衡尺稳定因果、丈量万法的能力也显着增强,运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闭关一日夜,云澈初步将暴涨的力量稳固下来,虽然距离完全消化吸收还需时间锤炼,但已能完美掌控,不会出现力量失控的情况。
出关时,已是第二日傍晚。夕阳余晖给江面镀上一层金红。凌清玥正在院中一株老树下静坐,月华随身,气息宁静悠远,显然也在消化秘境所得,伤势看来又有好转。沙弈则在房中伏案疾书,似乎在整理从神树获得的信息与传承知识。
见云澈出关,气度越发沉凝深邃,凌清玥眼中泛起笑意。沙弈也放下笔,走了出来。
“云兄,感觉如何?”沙弈问道。
“前所未有的好。”云澈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涌的澎湃力量与清晰的道途,“此番神树之行,收获远超预期。沙兄,你那边如何?”
沙弈推了推眼镜,眼中闪烁着智慧与兴奋的光芒:“收获极大!不仅确认了许多家族传承中模糊甚至错误的信息,更获得了大量关于远古秘辛、四神树关联、七神器特性、外渊蚀力本质以及三相神弱点(虽然不多)的宝贵知识!这些知识需要时间系统整理,但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至关重要。尤其是关于东煌熔岩海与羲和神树的部分,我已经梳理出一些关键线索。”
“哦?说来听听。”云澈精神一振。
沙弈取出几张刚刚绘制的草图和笔记:“根据神树启示与我之前的研究,羲和神树位于东煌大陆中央偏南的‘赤炎洲’核心,一片被称为‘熔岩海’的绝地深处。其入口‘地心之眼’,据说每百年会因星辰引力和地火周期变动,出现一段相对稳定的‘开启期’,届时炽热稍减,空间较为稳固,是进入探索的最佳时机。而最近一次开启期……根据我的推算,就在三个月后!”
“三个月?”云澈眉头微挑,时间不算宽裕,但也足够他们准备与赶路。
“不错。熔岩海环境极端,常年被高温、毒火、地煞、火系凶兽笼罩,即便是开启期,也危险重重。我们需要提前做好充分准备,购置或炼制抵御极端火系环境的法器、符箓、丹药。而且,”沙弈顿了顿,神色严肃,“熔岩海并非无主之地。东煌炼器圣地‘神工谷’,其山门就在赤炎洲边缘,距离熔岩海不远。他们与熔岩海、乃至与羲和神树、造化炉,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可能世代守护着进入地心之眼的秘密通道或方法。我们想要进入,很可能绕不开神工谷。”
“神工谷……”云澈沉吟。这是一个在东煌举足轻重的大势力,以炼器闻名于世,据说能炼制出法宝级甚至更高阶的器物,地位超然。与这样的势力打交道,必须谨慎。
“还有,”凌清玥轻声开口,她不知何时已结束静坐,走了过来,“我广寒宫在东煌‘北溟域’设有一处别院,由一位元婴期的师叔祖坐镇,负责与东煌各派联络并收集情报。我们或许可以先前往北溟域别院,一则我可以借助别院资源进一步疗伤,二则也能通过宫门渠道,了解更多关于熔岩海、神工谷以及近期东煌修仙界的动向,尤其是……三相神势力是否已在东煌活跃的消息。”
这是一个稳妥的建议。广寒宫同为四神树守护者一脉(望舒),其别院在东煌必定消息灵通,且立场相对可靠。
云澈思索片刻,拍板决定:“好!那我们就先前往北溟域广寒宫别院。沙兄,你沿途可继续整理情报,并推演最佳路线。我们一边赶路,一边准备应对熔岩海所需的物资。三个月时间,务必在熔岩海开启期前,抵达赤炎洲,并设法获得进入地心之眼的资格或方法。”
计划既定,三人不再耽搁。第二日一早,便离开城镇,驾驭飞行法器,朝着东煌大陆北部,北溟域方向进发。
云澈立于剑光之上,回首望了一眼坠星山脉方向。那里,隐藏着通往神树秘境的通道,也见证了他圣子身份的彻底确认与实力的飞跃提升。他的掌心,一个微不可察的、如同七颗星辰环绕一棵大树的淡金色印记,悄然浮现,又缓缓隐去——那是曜魄神树赐予的、代表其认可与部分权限的神树烙印。
此烙印深植,不仅是他身份的象征,未来或可在特定情况下,借得神树一丝伟力,或与其他神树产生感应。
圣途漫漫,星辉引路。东煌的画卷已徐徐展开,熔岩海的炽热、神工谷的神秘、造化炉的召唤、以及那始终潜藏在阴影中的三相神威胁,都在前方等待。
但此刻的云澈,信心前所未有的坚定。他握紧了身边的凌清玥的手,看了一眼身旁睿智沉稳的沙弈,目光投向北方天际。
新的征程,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