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走到赤阳灵枢旁,并指在灵枢表面一划,引出一缕流淌的暗沉玄黄液体。
那液体在她掌心悬浮,凝聚,最终化作一对不起眼的臂环。
秦月说道:“手伸过来。”
苏阳依言伸出双臂。
秦月将臂环扣在他的小臂上,冰凉触感之后,臂环竟自动收缩,完美贴合,仿佛天生就长在那里。
神奇的是颜色竟和肤色完美融合,丝毫看不出来。
“这?”苏阳疑惑,他没感受到任何力量。
“裂荒者拳刃。”
秦月负手而立,望着轰鸣的灵枢:
“这是我用的,第一件真正意义上的兵刃。它不碍事,让你照样可以玩你那些灵丝,耍你的徒手。”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告诫:
“但当你需要的时候,弹出的刃,能帮你把敌人的骨头,从它们腐朽的皮囊里拆出来。”
“你那些灵丝,是明的陷阱。”秦月拍了拍他的手臂,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
“这对小玩意儿,是暗处的猎杀。
它不提供任何加持,唯一的作用,是让所有以为你只能徒手搏命的人……付出代价。”
她凝视着苏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揭开它的秘密:
“你试试。”
苏阳心念微动,臂环机括轻响。
两支小臂外侧骤然弹出六片寒光——左右各三片,中间刃锋长三尺,两侧锋刃一尺,形如为杀戮而生的金属羽翼。
那刃锋薄如蝉翼,边缘流转着一线令人心悸的幽蓝毫芒,仅仅是静置空中,都仿佛能割裂光线。
那是裂荒者自带的‘破灵’特性,寻常灵甲碰到这刃芒,会像纸一样被割开。
“这……中间的有点长吧?”他看着那最长的刺目锋芒,下意识说道。
“唰——”中间刃锋竟应声回缩一尺,精准而诡寂。
苏阳一怔,随即福至心灵,意念再转。
“唰!唰!唰!”
六片刃锋骤然脱离臂铠,却未坠落,而是被六道几乎看不见的灵丝牵引,瞬间“活”了过来!
它们如拥有生命的银色毒蛇,在他周身极速游弋、翻飞,刃锋划破空气,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嘶嘶”声。
交织出一张半径数尺、水泼不进的绝对死亡领域。
苏阳立于这场金属风暴的中心,发丝被锋锐的气流切断数根,缓缓飘落。
他感受着那份如臂指使的毁灭之力,深深吸了一口被刃风搅得冰凉的空气。
秦月看着他,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激赏与告诫:
“藏器于身,待时而动。杀机不显则已,一显……”
她顿了顿,看着那六片游弋的死亡之刃:
“则如风暴过境,碎骨摧筋。”
她收敛激赏神色,语音变成冷静:
“走,回大厅重审山寨布防!”
——
大厅内烛火摇曳,将苏阳与秦月的身影投在石壁上。
苏阳正指着地图上一处关隘。
前世握惯了解剖刀与枪的手,此刻在羊皮地图上游走,依旧带着某种精准的审度。
秦月眉峰微蹙,静听他的分析。
“此处地势险要,若在此处设伏……”苏阳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名喽啰气喘吁吁奔入厅内,单膝跪地:
“报寨主!苏大人!余庆县捕头张文龙在山门外求见,说是……十万火急!”
苏阳与秦月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
“带他进来。”秦月声音清越。
不多时,张文龙大步走入,他一身公服沾染尘土,发丝微乱,呼吸急促,额角还有一道干涸的血痕。
见到苏阳,眼神一亮,顾不上礼节急声道:
“大人!县里百姓出事了!”
苏阳眼神一凛,精光乍现即隐,语气依旧平稳:
“文龙,慢慢说。”
但那平稳之下,是压抑的冰冷。
动谁,都不能动百姓——这是他身为一县父母官,亦是前世守护者的底线。
张文龙心头一跳,声音带着哽咽:
“是孩子!县里从昨晚开始,接连有孩童失踪!都是五六岁的娃娃,无声无息就不见了!
父母都急疯了!今早……在其中一个孩子失踪的院墙外,发现了用血画的符咒!
那血珠凝而不流,即便被风吹了大半天,符咒边缘依旧鲜红得像刚滴上去的。”
“孩童失踪?血符!”秦月霍然起身。
苏阳缓缓站起,周身气息沉凝如暴风雨前的死寂。
孩童、灭门、诡异血符……线索在他脑中飞旋,与前世破获的某个邪教献祭记忆重叠。
他与秦月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此事背后,必有骨阁的影子!
这已非寻常案件,而是视人命如草芥的残酷收割。
苏阳目光冰封,声音低沉而决断:
“文龙,立刻随我回县衙。”
“是!苏大人!”张文龙抱拳领命。
秦月眉头紧蹙:“此事凶险,我让寨中精锐随行护你周全!”
苏阳脚步一顿,回身看她:“你的心意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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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真是骨阁手段,寻常寨众非但无益,反而可能打草惊蛇,枉送性命。”
他语气斩钉截铁:“你坐镇山寨,这里是我们最后的接应。一旦有变,还需你在此策应。”
秦月深知他判断在理,压下担忧,眼神锐利如初:
“……好!给你们备两匹快马。一切小心!飞云寨随时待命!若有需,一道响箭,我必率众来援!”
苏阳深深看她一眼,不再多言,与张文龙策马而去。
山风凛冽,秦月独立厅前,望着余庆方向,眼中寒芒闪烁:
骨阁……无论那是什么龙潭虎穴,若敢伤他,我手中枪,绝不答应!
苏阳与张文龙一路疾驰,抵达余庆县时已是黄昏。
夕阳如残血,泼洒在低矮屋檐与斑驳土墙上,将城池浸染得一片凄惶。
嘶哑鸦啼从老槐树上传来,更添不祥。
县城不复往日烟火,行人稀疏,面带忧惧,交谈也压低了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抑。
接连的孩童失踪案,如同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张文龙引路拐入城南陋巷:
“苏大人,失踪孩童不止一家,相邻两户都……留下了那东西。”
巷口已被县衙的差役用简易栅栏封锁,两名衙役按刀而立,面色凝重。
看到张文龙和苏阳,立刻躬身行礼,让开通道。
越往里走,压抑感越重。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言的恐慌,连犬吠声都听不见。
前面一户柴门虚掩,院内传来妇人的哀哭,夹杂着男子沉闷的呜咽。
另一户门扉紧闭,门楣上贴着新画的驱邪朱砂符。
门前洒落的糯米被夜风吹得凌乱不堪,无声诉说着这家人的恐惧与绝望。
几名衙役手持火把,沉默地守卫在巷子深处,跳动的火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
他们看到张文龙,抱拳行礼。目光在苏阳身上短暂停留,更带着不易察觉的希望。
张文龙低声吩咐:“都守好了,未经苏大人允许,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来!”
衙役们凛然应诺。
邻里聚在墙角低议,见二人走来立刻噤声,目光复杂。
“苏大人回来啦……”一老者颤巍巍道。
这声呼唤让苏阳心头一颤,是久违的责任,亦是离任后的愧疚。
“苏大人!求您找到我家娃啊!他才五岁……”
那妇人冲出来跪地砰砰磕头,头发散乱,双眼红肿,双手死死攥住苏阳衣角。
苏阳立刻俯身扶住她,触手之处是剧烈的颤抖。
他扫过妇人身后面色灰败的男人,又看向那扇死寂的门,心头沉重如铁。
这不是一家之苦。
而是一城之殇!
“大嫂,起来说话。”
苏阳声音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既回来,必当竭尽全力。你将孩子失踪前后的情形,细细说与我听,任何细节都不要遗漏。”
他没有急于查看血符,而是先安抚苦主。
真相藏在细节中,濒临崩溃的家属往往忽略某些线索。
同时,他目光锐利扫过巷口、院墙、屋顶。
骨阁的手段,绝不会仅止于一个符咒。
他们在挑选“材料”时,是否有特定标准?巷子格局是否利于阵法布置?
那些看似寻常的邻里中,是否会混入眼线?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长,投射在布满灰尘与绝望的巷道上。
苏阳立于妇人的哭泣与门户的死寂之间。
如同站在风暴中心,冷静捕捉着每一丝异常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