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面容枯槁的嬷嬷,不知何时已立于最后那辆囚车上。
干枯的手指间,一缕黑线正瞄准了红刃的后心。
“红姑娘,还在等什么?”
嬷嬷那滑腻如毒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与此同时,一股阴冷的刺痛感自红刃背心传来——
那诅咒黑线已触及她肌肤,嬷嬷警告:“杀过去。”
前无去路,后有毒手。
“杀——!”
红刃眼中血色一闪,发出一声近乎疯狂的嘶吼。
归墟血织足猛踏铁索,身形如一道被逼入绝境的血影,再度扑向苏阳与石震山!
双刀掀起一片交织着死寂银灰与暴戾血光的死亡风暴,已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苏阳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搏命之势逼得剑势一滞,他仍在克制,剑招多以格挡、卸力为主。
石震山则依旧挥舞着镔铁盘龙棍,棍影如山,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核心力道含而不发。
仍在等待他期待的“混乱”。
“嗤!”一道诅咒黑线擦着红刃耳畔飞过,带走一缕发丝,嬷嬷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
“红刃,你若再不速战速决,下一线,穿的便是你的心窍。”
红刃牙龈咬出血来,刀势再狂三分,完全不顾自身防御,一刀直劈苏阳面门,逼他回剑自救。
另一刀则诡异地划向石震山肋下空档!
这一刀太快太险,石震山若再搅浆糊,必被开膛破肚!
生死关头,他再也无法伪装:
“妈的!真当老子的武者四境是泥捏的?!”
石震山一声怒喝,一直收敛的气息轰然爆发!
镔铁盘龙棍上陡然亮起土黄色的厚重光芒。
原本看似笨重的长棍瞬间变得灵动如蟒,棍身一抖一震,竟于间不容发之际精准地撞在红刃的刀侧!
“铛——!”
一股远超之前的巨力传来。
红刃只觉手臂剧震,刀势瞬间被破!
她瞳孔骤缩,石震山此刻展现出的雄浑根基与凌厉棍法,竟与她只在伯仲之间。甚至……犹有过之!
“给我滚开!”
石震山既已暴露实力,再无顾忌,盘龙棍如毒龙出洞,携着风雷之势,直捣红刃中宫。
与此同时,苏阳的剑也如附骨之疽般点向她侧翼!
好像恰到好处的被红刃刀身撞偏,巧妙的磕在盘龙棍上。
为红刃化解了一记致命杀招。
石震山大怒:“苏阳,你他妈的!”
二对一!两大高手,再无留手!
红刃瞬间险象环生,刀光被压缩到身前尺余,身上瞬间多了几道血痕。
血沁红衣。
她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随即被更深的疯狂取代——
那是被逼到悬崖边,准备拖着所有人一同坠落的狠厉。
她要玩命了!
背后嬷嬷眼看着那袭红衣就要血溅铁索,想到长老交代:
“只需看到红刃尽全力,就出手相助。”
就在红刃即将被两人合击重创的千钧一发之际。
“啧,两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
嬷嬷干涩阴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无数嘶嚎嘴巴组成的座驾腾空而起,嬷嬷端坐其上,抬起鸡爪般枯瘦的右手——
“缚!”
她指尖轻弹,一道细如发丝、却漆黑如渊的诅咒黑线无声无息地破空而出。
其速之快,远超众人反应!
石震山首当其冲。
他正要一棍砸下,忽觉持棍的右臂一僵,仿佛被无数无形的丝线捆缚棍势瞬间迟滞!
他惊骇低头,只见手臂上不知何时已缠绕上一缕缕黑气,正疯狂地吞噬他的气力,并向其经脉内钻去!
“什么鬼东西?!”
虽知道嬷嬷是自己人,不会真下杀手,也是心中咒骂嬷嬷不已。
与此同时,另一道黑线已射至苏阳面前,直取其眉心!
苏阳挥剑疾挡,那黑线却如活物般绕过剑锋。
倏地分成数股,缠向他的四肢与脖颈,阴寒死寂的气息瞬间透体而入,让他动作一僵。
就是这瞬息之间的干扰,战局立变!
压力骤减的红刃发出一声厉啸!
归墟血织足爆发出刺目的血光,双刀如旋风般斩出。
瞬间将失了先手的石震山逼得连连后退,但自己身上再添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石震山借机后退。
嬷嬷那浑浊的眼珠漠然转动,锁定了刚刚挣脱黑线束缚的苏阳。
“小子,你的剑,太慢了。”
她五指微张。
五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翻涌着痛苦人脸轮廓的诅咒黑线激射而出。
如五条择人而噬的幽冥毒蟒,封死了苏阳所有退路!
苏阳瞳孔急缩,手腕转动,长剑舞的密不透风,剑光与黑线疯狂碰撞,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每挡下一道,他脸色便苍白一分,那黑线中蕴含的怨毒与死意,正透过剑身不断侵蚀他的心神。
“破。”
嬷嬷面无表情,枯指一握。
其中两道黑线猛地炸开,化作两团粘稠的黑雾,苏阳的剑势被这阴毒的一爆震得微微一乱。
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
第三道黑线,如同从地狱中射出的死亡之箭,悄无声息地穿透了他剑网的缝隙,直刺其心口!
太快!太毒!
苏阳已来不及回剑,甚至来不及侧身。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点致命的漆黑在眼中急速放大,死亡的阴影将他彻底笼罩。
红刃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心脏几乎骤停:
“苏阳——!”
就在那缕致命黑线即将洞穿苏阳心口的刹那。
——
一点寒芒在骄阳下炸碎,如陨星追月,自天际而来!
其速之快,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后发而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那道诅咒黑线最核心的一点死寂之气上!
“叮——!”
一声极其清脆、如同冰晶破碎的锐鸣响起。
那缕足以夺命的黑线,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点寒芒从中点碎,瞬间溃散成虚无!
直到此时,众人才看清,那点寒芒,原是一杆亮银枪的枪尖!
枪身修长,通体如雪,此刻正被一只骨节分明、稳如磐石的手紧紧握着。
持枪之人,一袭玄衣已掠至场中,身姿挺拔如松。
她面容清丽绝伦,眉宇间却蕴藏着历经沙场的锐利与冰霜,正是——
秦月!
一枪破去杀招,她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手腕一抖,厉啸声起。
亮银枪如银龙翻身,以一股沙场征伐、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直刺嬷嬷咽喉!
这一枪,比救援那一枪更快!更狠!
与此同时,一股灼热、刚猛、充满铁血杀伐之意的兵家灵力。
自她体内轰然爆发,如无形的风暴席卷开来!
那幽冥玄铁带来的灵力滞涩感,在这纯粹而霸道的灵力冲击下,竟如春阳融雪般被强行冲破!
嬷嬷那万年不变的干枯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容。
她座下那无数嘶嚎的嘴巴同时发出尖锐的悲鸣。
层层叠叠的诅咒黑线瞬间在她身前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黑网。
“铛——!!”
枪尖狠狠刺在黑网中心,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秦月拧腕,亮银枪头骤然闪现锥形银波。
刚猛的兵家灵力与阴邪的诅咒之力悍然对撞,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纹,猛地扩散开来!
铁索,为之剧烈摇晃!
崖壁,碎石簌簌而下!
秦月持枪而立,玄衣在气浪中猎猎作响,眼神冰冷地锁定嬷嬷:
“动我飞云寨的人,问过我的枪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