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这么想的?”谢书瑶疾步上前,走到沉晏昭面前,“你想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什么?”沉晏昭皱起了眉头。
谢书瑶神情晦涩不明,盯着沉晏昭看了半晌,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谢书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不知道!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神情骤然变得愤怒:“沉晏昭!你是来羞辱我的吗!”
沉晏昭额头缓缓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谢邕……”她刚开口,谢书瑶突然把手伸向她腰间的稚锋剑。
沉晏昭神色一凛,一把攥住了谢书瑶的手,然而,她无论如何没想到,谢书瑶竟然低下了头,一口咬在她手上!
沉晏昭只能扣住谢书瑶的下颌掰开,然而她手上已经被咬出了一抹血痕。
沉晏昭一把拔出稚锋剑,抵在谢书瑶心口:“你在找死?!”
谢书瑶狠狠地看着她,却是不退反进。
“杀了我啊!”她的神情透出不正常的扭曲,“沉晏昭,你不是第一个拿剑抵着我的人!”
鲜血从谢书瑶胸口溢了出来,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痛一般。
“上一次拿剑这样指着我的人,你知道是谁吗?”
“是谢邕!我的亲生父亲!”
“我的母亲在世时,整日骂我是赔钱货,说我卑贱,说是我害了她一生!”
“后来,父亲接我回谢家,我以为我终于要有家了,然而他把我当棋子,附庸权贵、随意摆弄!”
“再后来,我遇到了江衍……”
说到这里,谢书瑶慢慢低下了头:“我以为我终于遇到了真心之人,可江衍……”
她猛地抬起头,狠狠地看着沉晏昭:“江衍也是骗我的!他利用我!我那么爱他,他的眼里却从来没有过哪怕半分我的影子!”
“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人爱我,没有一个人把我当成人看过!”
谢书瑶张若癫狂,胸口血花越开越盛:“凭什么!沉晏昭!你说,凭什么啊!”
“谢书瑶……”沉晏昭不得不收回稚锋剑。
谢书瑶却象是陷入了某种情绪之中,根本不听她说话,嘴里一遍又一遍。
“凭什么啊……”
“都不把我当人看……”
“我这么爱他……”
“谢书瑶!”沉晏昭按住谢书瑶的肩膀,“装疯卖傻这一招没有用!你若真的想活,就把谢邕的秘密告诉我!不管你知道多少,我……”
谢书瑶看着她,眼神逐渐从怨愤变成茫然,最后化为诸多沉晏昭看不懂的情绪。
“呵!”她突然狂笑起来,“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原来沉晏昭来找她,不是为了江衍!
原来她求而不得之物,在沉晏昭眼中却视若敝履!
江衍啊江衍,你知道吗,你和我一样可笑!
“沉晏昭,不管你想知道什么,你永远也别想知道!”
谢书瑶说完,猛地一把推开了沉晏昭,朝着花棚外跑了出去!
“站住!”
花棚外就是冰湖,谢书瑶却毫不尤豫,一头扎了进去,正撞在厚重冰层上,脑袋上瞬间溢出一大片鲜血……
但谢书瑶最终并没有死。
经太医诊断,她患上了失心疯。
……
马车上,轻姎轻眠知道了御赐休书的事,都真心替沉晏昭感到高兴。
沉晏昭心里还萦绕着诸多谜团,一时却笑不出来。
谢书瑶装疯卖傻。
谢邕身在诏狱却还有人为他劫狱,致使整个诏狱死伤殆尽,最后却仍旧功亏一篑。
她怎么看都觉得谢邕更象是被灭口。
还有东太后……
东太后明明有机会重新掌权却坚持归于幕后……
这一切的一切,她有太多不解。
沉晏昭惊觉,其实江衍有一句话并没有说错。
她从十四岁后便被寒毒所困,成亲后又困于内宅。
所思所学,确然纸上谈兵。
本以为重生是她最大的筹码,现在看来,却不尽然。
“夫人,我们回去是直接收拾东西就走吗?”轻眠问。
沉晏昭点点头:“恩。”
“太好了!”轻姎道:“以后我们就住沉家老宅吗?好久没回去了,不知道奴婢栽的那棵橙子树还活着没有。”
轻眠道:“不是枳树吗?”
轻姎坚持:“橙子树!”
两个人辩论起来。
然而,事情却并没有那么顺利。
仰山居。
轻姎看着院门口满地的狼借,扔的都是沉晏昭平日穿的用的东西。
还有一些丫鬟小厮正抬着一箱箱的箱子往外走。
她忍不住冲了上去,拔剑就抵住一个小厮的咽喉:“你们在干什么!”
那小厮吓得魂不附体,大喊道:“冤枉啊轻姎姑娘!小的只是奉命行事……”
“把东西都放下!”轻姎冷叱一声,环顾一圈。
众多丫鬟小厮尤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把东西都放在了地上。
这时,仰山居正堂内,江家二老夫人姚氏扶着老夫人许氏走了出来。
姚氏率先冲到沉晏昭面前:“是不是你把我家左左藏起来了?我家左左那日来过你这院子后,隔日就不见了人影,说!你到底对我家左左做什么了!”
沉晏昭淡淡道:“一个多月之前的事,二婶今日来问,是不是太迟了!”
“我不管!”姚氏凶狠地瞪着她,“一定是你对那个贱丫头说了什么!要不然她怎么会逃跑!”
“二老夫人,”一旁,轻眠道:“您一时说我们夫人把堂小姐藏起来了,一时又说堂小姐是逃跑的,您自己不觉得矛盾吗?”
姚氏还想再说。
“行了。”
她背后却传来一道苍老的人声。
沉晏昭循声看过去。
是一位极其苍老、背几乎驼到地上的老者在说话。
这位老者站在许氏身旁,而他们身后,还乌泱泱跟着一大群人。
沉晏昭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姚氏不甘心地咬咬牙,看了许氏一眼,还是转身走到了许氏身边。
许氏则看了那位老者一眼,随后上前两步,对着沉晏昭拿出一份契书,冷冷道:“沉晏昭,白纸黑字定下的契约,你想赖帐?没那么容易!”
沉晏昭算算时间,今日正好是三月之期的最后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