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晏昭哭笑不得,摇摇头:“您别这么急行吗?当年我哥……”
说到这里,沉晏昭顿了顿。
李啸霆怒气散了。
沉默片刻:“你还能记得?”
沉晏昭道:“记得一些,不多了。”
“我能记得。”
李啸霆把那些文书都丢开,缓缓道:“当年你哥哥的确是很沉稳的性子,没少骂我……”
他闭了闭眼。
“总之,”沉晏昭生硬地把话题拉了回去,“我不是要放过她的意思,我只是发现,谢书瑶只是谢邕手中的一个傀儡而已,这个傀儡当然要除,但不必急于一时。”
李啸霆看着她:“你想怎么做?”
沉晏昭想了想,问:“江衍安插进宗人府的人,有动作了吗?”
李啸霆摇摇头:“没有,我让人盯得很紧,但他每日上值下值都格外规矩,没有任何异常之举。”
“是江衍的性子,”沉晏昭点点头,“他一向谨慎,没有把握之前不会轻易动手……”
李啸霆深深地看着沉晏昭:“我一直没有问过你,到底是怎么确定江翊是江衍和谢书瑶亲子?”
“你手上真的没有任何证据吗?”
沉晏昭抿了抿唇。
这的确是她眼下最被动的一件事。
她总不能说是自己死后魂魄看见的。
但证据……
她目前是真的没有。
李啸霆也没有查到。
该怎么办呢?
或许她可以……
伪造证据?
沉晏昭心头微微发紧。
想了想,她问道:“对了,那日刺杀陛下的刺客……”
李啸霆摆摆手:“那日那些刺客是羌人,陛下早就知道他们要行刺了,四卫司早已布防,他们还没动手就已经被全部拿下,你知道是谁提前上奏的吗?”
沉晏昭想了想:“谢焚川?”
李啸霆倏地看向她:“你怎么知道?所以那日你是被谢焚川掳走的?是不是谢书瑶派谢焚川趁机……”
沉晏昭不等他说完就摇了摇头:“不是。”
李啸霆顿了顿:“真的?”
沉晏昭点点头,道:“我没有见过谢焚川,那些事,应当是谢书瑶一人所为!”
李啸霆看着她:“可是谢焚川失踪了。”
沉晏昭摇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
李啸霆沉默片刻,没再多说什么。
沉晏昭想了想,又道:“殿下,如果那个内奸始终不出手,我也会想办法找到别的证据,另外,还有一件事要拜托殿下。”
“什么事?”
沉晏昭压低了声音。
不等她说完,李啸霆的脸色就开始变了。
等她说完后,他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紧紧地盯着沉晏昭:“你确定?这一次……也没有证据?”
沉晏昭摇摇头:“不!这件事与江翊的身世不同,就算您不插手,刑部和大理寺也一定不会放弃追查,我只是可以提供一些情报,帮助他们查得更快一些而已。”
李啸霆深深地看着沉晏昭。
半晌后,他缓缓道:“阿昭,你知道我对你的信任,已经称得上是偏听偏信了吗?”
沉晏昭站起身来,俯身揖礼:“正是因为殿下愿意偏信,阿昭才敢把这些话肆无忌惮地告知殿下!”
“可就算是我偏信你,那这些事,你又究竟是怎么知道的呢?”
“我……”沉晏昭沉默半晌后道:“殿下,如果我告诉你人有转世,你信吗?”
“不信。”李啸霆想也不想。
沉晏昭张了张口,说不出话了。
又过片刻,李啸霆摆摆手:“罢了,但我信你!阿昭,不要让我失望!”
沉晏昭郑重抱拳:“定不让殿下信错!”
临走前,沉晏昭又看了看亭子外的张今言。
后者正盯着一株梅花看,但显然没有离开的意思。
感觉怪怪的。
她满心疑虑,但也不好追问。
从容王府出来,刚上马车,沉晏昭就发现马车里居然还有另一道身影!
是青枭!
青枭看见她,“嘤”地叫了一声,沉晏昭将它抱进怀里:“你回来了!轻姎呢?”
青枭尤豫了一下,似乎在等侯她的指令。
沉晏昭点点头。
青枭立刻从马车里飞出来,远远朝着南边某处飞了过去。
“跟上!”沉晏昭立刻吩咐马夫。
“是!”
马车最后在一处极为偏僻的巷子外停下,再往里走,马车已经过不去了。
沉晏昭只得落车步行。
但走了许久,青枭也没停下来。
轻眠有些不安:“夫人……”
“没事。”沉晏昭拍拍她的手。
不管前方是什么,无论如何,她必须要去!
前方没有轻眠想象的龙潭,也没有虎穴。
只有一处喧嚣的菜场。
刚下了市,整个场地内乱糟糟的,充斥着腐烂的蔬果和腥臭的肉类气息。
青枭带着它穿过闹市,一路引来目光无数。
沉晏昭也顾不得那么许多,跟着它钻进了一片低矮的瓦房里。
终于走到头,腐朽、腥臭的气味终于消失,变成了普通人家生活的气息。
隐约可以听见有人嚼舌、家长里短的声音,也能听见夫妻吵架、打骂孩子的声音。
青枭最终在一间瓦房外停了下来,回头用滴溜溜的小眼睛看着沉晏昭,不再飞走。
轻姎正做贼似的蹲在墙根下。
看见沉晏昭,她立刻起身,蹑手蹑脚地走过来,小声道:“夫人,找到了。”
她说着往里面指了指。
沉晏昭点点头。
轻眠欲上前敲门,沉晏昭想了想,摆摆手拦住了她。
她压低声音对轻姎道:“给我借点力。”
“好!”轻姎毫不尤豫。
沉晏昭运起内力,她的根基虽然修复,但比起从前巅峰时期的状态,却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这处院墙不算太高,但靠她自己暂时还是进不去。
轻姎撑了她一下,沉晏昭扒住墙头,伸头往里面看去。
这是一户极其狭窄的人家,只有一间瓦房,院子小得可怜。
此刻,一道灰衣素衫人影就蹲在这狭小的院子内。
正是宣称已经去了江南赏花的白见深!
在他面前,放着一整排药罐。
浓郁腥臭的药气飘散出来,隔壁阿婆骂骂咧咧。
沉晏昭刚攀上墙头他就发现了,抬起头来与沉晏昭的目光撞个正着。
“不好!”
白见深转身欲跑。
沉晏昭随手拿起一块瓦片砸了过去:“你跑!”
白见深顿了顿,回过头来:“不跑就不跑。”
沉晏昭冷笑一声,翻身进了院墙。
“身手不错。”白见深毫不走心地夸了一句。
沉晏昭没理会他,转身一脚蹬开了房门。
“谢焚川!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