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漾拍了下额头,有些好笑。
“那行,那你先忙着,我下去拿工具,一会把树叶什么的清一清。”
谢言川嗯了一声。
下山的路好走,
沉漾快速回到家里把自己的工具箱收拢好,又用水囊装了满满一壶。
日头接近中午,到底是体力活,家里还有之前买的糕点,沉漾拿油纸包了几块,全身上下挂的满满的。
这才又往桃花山跑去。
李稻估计才从县城回来,篮子里挎着几包月饼,远远的看见沉漾跑的飞快。
从上次救了李前,她中间一直没去找过沉漾。
一来爹娘忙,自己得在家看着弟弟妹妹,二来沉漾家里多了个陌生男子,她怕旁人误会。
“沉漾。”
心里这样想,李稻还是没忍住喊了一声。
她声音尖利,沉漾想听不见都不行,小姑娘停下脚步,“李稻,怎么了。”
“你急急忙忙得干嘛去啊。”看沉漾得方向是桃花山。
说话间李稻过来,沉漾怕自己实话实说,回头李稻又是一堆问题。
她含糊着解释说没事,就溜达溜达,李稻显然不信,从篮子里拿出一包月饼。
“今天进城我爹刚买的,明天中秋节,你家没有吧,这包给你。”
在印象里。
李稻一直觉着沉家穷的不行。
虽然是好意,但是这话说的着实难听。
沉漾笑了笑,把月饼推回去,“不用了,你家里买给你们吃的,我们有,那个你先忙,我还有点事。”
沉漾不想多费时间,同李稻告别离开。
小姑娘背影匆匆,李稻哎了两声,心下起了恼意,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她把月饼丢尽篮子里,气哼哼的回家。
路上眈误一会,沉漾上山的时候刻意加快步伐。
饶是如此,等找到谢言川的时候,少年人背对着沉漾,单手拄着斧头,外衣的黑纱因为碍事脱下挂在一旁的树枝上。
高高绑起的马尾垂下,巴掌宽的腰带勒出瘦瘦的腰身,他面前是轰然倒下的树干。
被压的七零八落的枝叶凌乱的掉了一地,谢言川象是个得胜归来的大将军。
听见身后的脚步,他侧过半张脸,毫无感情的勾起唇角,“不辱使命。”
淦!
就真的!
沉漾觉着他砍树屈才,太屈才了!
匆匆解下身上的水囊,沉漾把吃喝都递过去,“辛苦了辛苦了,快坐下歇歇,剩下的我来就行。”
修理树干不算轻松,好在沉漾熟能生巧。
谢言川从路边找了块略大点的石块,单腿曲起,水囊里的清水潺潺,他馀光看着沉漾。
那姑娘握着斧头,速度丝毫不比他差。
板车有尺寸。
沉漾基于钱叔家的,打算四周再加长半米。
自己搬运的都是大物件,就算之后种地运种子什么的,还是大的方便。
这里没有量尺,沉漾自己做的标注线,几经确定之后,墨盒弹出需要锯开的树干距离。
谢言川目光落在沉漾身上,她和自己过往见过的姑娘都不一样。
那些世家闺秀一步三晃,若说作诗随口就来,要说这么大大咧咧的砍树,十个也不上沉漾一个。
他想心思入了神,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眼神里有多温柔。
直到沉漾转身,小姑娘脸上带着狼外婆的笑容。
“谢公子,歇过来了吧。”
谢言川拧紧水囊,嗯了一声,沉漾取出锯子递给他,“看到那些墨线了吗,按照线圈,把树干锯开。”
这也不是个多轻松的活。
谢言川毫无怨言,接过锯子跟着沉漾上前。
一时间。
整个林子只能听见斧头锯子砍伐树木的声音。
树枝上落下的鸟雀歪着脑袋盯着下边的两个人,一截截粗壮的树干被截取出来。
日头渐渐下移。
最后一截树木还没锯开,鸟雀象是发现什么,支棱着翅膀飞开。
谢言川耳尖不露声色的动了动,山林之外,有人来了——
不会这么巧吧。
难道是谢家暗卫又来传新的消息??
届时若是被沉漾看见,恐怕要多事。
他手上动作慢慢停下来,靠着耳力慢慢数这人的距离,五,四,三,二,一——
砍下的树叶堆在一块。
“小心。”
沉漾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落入少年不甚宽厚的怀抱,谢言川挡住她全部视线,长发有几缕落在沉漾耳边。
随着动作往前推去,小姑娘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与此同时,谢言川扭头看向来人,以谢家独有的手势极快的打出速离的手势。
就是这么一个时间差——
他睁大双眼,骼膊撑在两侧,身影压在沉漾上边,李稻被眼前一幕惊掉下巴。
六目对视。
李稻发出一声急促的短叫,双手捂住嘴,呜呜噎噎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谢言川没想到来的是村子里的人,情急之下的反应成了笑话,沉漾平躺在地上。
眼睛对准谢言川的眼睛,她象一只死了很久的咸鱼。
“发生什么了。”
以及死鱼眼看向李稻。
“你怎么来了。”
谢言川翻身站起,面不改色,“不好意思沉姑娘,刚刚好象看见一条小青蛇,你没受伤吧。”
沉漾摇摇头,就着谢言川的手站起来,相比较那个虚无缥缈的小青蛇,她还不如被谢言川吓的厉害。
二人同时看向李稻,眼神示意她来干嘛的。
李稻把篮子送回家里,弟弟妹妹都出去玩了,她左思右想察觉沉漾上山的目的不纯,打算偷偷上来看她要干什么。
谁知道刚进来,那位谪仙似的少年同沉漾抱在一块。
男女有别,李稻以为自己发现了不得了的事,她到底不是坏人,怕自己的叫声引来别人。
这才紧赶紧的捂住嘴。
截好的木段排排放好。
沉漾把带来的油纸包打开,分给谢言川和李稻一人一块。
关于这些木头的用处,她解释了几句,晓得沉漾要给家里做板车,谢言川没觉着什么不对。
李稻面露怀疑,“你怎么会这些呢。”
毕竟沉漾按年纪和她差不多大,甚至于之前沉漾只知道哭。
沉漾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惯常拿出哄沉唐的那一套。
她赌李稻不比沉唐聪明到哪儿去。
事实证明,沉漾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