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视频会议，书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徐亦靠在椅背上，感觉精神上的高强度运转终于告一段落，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强烈的空腹感。
从早上到现在，除了早餐和会议中途胡乱塞了几块饼干，他几乎没吃什么东西，胃里早就空空如也。
他拿起手机，正准备点开外卖软件，看看附近有什么能快速送到的，手机屏幕却先一步亮了起来，显示来电人是张伟。
徐亦按下接听。
“义父——！！！！”
一声中气十足、充满亢奋的吼叫瞬间从听筒里炸开，徐亦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些。
“晚上有空吗！必须有空！我请客！好好谢谢你！胖子他们也来，就上次去吃的那个知味轩，六点半！准时到啊！”
张伟的声音又快又响，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出他此刻眉飞色舞、恨不得原地蹦三下的样子。
徐亦等他吼完，才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言简意赅：“有空。知道了。”
“得嘞！就知道义父最给面子！六点半，不见不散！”
张伟那边似乎还在什么嘈杂的地方，背景音里有商场广播和赵晓芸模糊的笑声，他大声说完就风风火火地挂了电话。
徐亦放下手机，放弃了点外卖的念头。
他起身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
还好，上次钱多多过来汇报工作时，顺便给他补充了一些速冻食品，角落里还躺着几袋速冻水饺。
他烧上水，想了想不宜吃太多，垫一垫，晚上还有聚餐。
很快，四五个煮好的水饺被徐亦端着重新回到书房。
徐亦坐在电脑前，早上会议前，钱多多已经将星海映像何导那边发来的《凡人修仙传》电视剧部分剪辑成片，发到了他的工作邮箱。
当时急着开会，他只来得及粗略看了开头几分钟。
现在，正好有时间仔细看看。
他点开那个标记为《凡人》样片1-10集精剪的加密视频文件，输入密码，全屏播放。
正片开始。
第一集，韩立初入七玄门。
饰演韩立的演员，是何导精挑细选出来的，名叫王文翰。
二十七岁，拿过好几次视帝，演技扎实，长相不算第一眼惊艳的帅哥，但五官端正，眼神尤其有戏，非常耐看，身上有种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青涩与坚韧并存的独特气质。
徐亦看着屏幕上的王文翰，从山村少年的懵懂好奇，到初入江湖的小心翼翼，再到目睹修真界残酷时的震惊与挣扎……
表演层次分明，情绪饱满，将韩立前期那种谨小慎微、却又内心坚定的特质拿捏得恰到好处。
“选得不错。”徐亦心里暗暗点头。
这个演员，确实比他预想中还要贴合韩立这个角色。
南宫婉的扮演者，是华国近几年人气极高的新生代女演员杨舒玉，年仅二十三岁，长相清丽绝伦，气质清冷脱俗，被誉为“国民白月光。
她饰演的南宫婉，出场时那种高高在上、清冷如仙的气质，以及后期与韩立互动中细微的情感变化，都处理得细腻动人。
不仅是主演，其他配角，如厉飞雨、墨大夫、甚至一些只有几场戏的龙套角色，都看得出是用心选角，表演在线。
而最让徐亦感到惊喜的，是特效和场景。
七玄门的古朴大气，血色禁地的阴森诡谲，筑基丹争夺战的激烈炫目……
特效做得丝毫不显廉价，既有仙侠世界的瑰丽想象，又保留了原着的写实感与残酷底色。
打斗场面设计得干净利落，既有法术对轰的华丽，也有近身搏杀的血腥真实，看得出武术指导和特效团队下了大功夫。
场景搭建更是实景与棚拍结合，外景选得磅礴大气，内景布置精致考究，服化道也丝毫没有廉价感，整体质感远超当下大多数仙侠剧。
徐亦一集一集往下看，不知不觉就看完了发来的前二十多集精剪内容。
时间在专注的观看中飞速流逝。当他按下暂停键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书房里只有屏幕发出的光。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满意。
非常满意。
何导没有辜负他的信任和期待，甚至在某些细节的处理上，比他预想的还要出色。
这部剧，只要后期宣发跟上，特效和剧情保持这个水准，绝对会成为现象级的爆款，甚至有可能重新定义华语仙侠剧的标准。
他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六点十分。
该出发了。
关上电脑，徐亦换了身轻便的衣服，拿起车钥匙，出门开车前往知味轩。
周末傍晚的学校旁的交通有些拥堵，等他开到知味轩附近停好车，已经六点二十五分了。
他下车，刚锁好车门，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知味轩门口等待区椅子旁的李瑶瑶。
李瑶瑶也看到了他，脸上露出笑容，朝他挥了挥手：“徐亦！”
徐亦点点头，算是回应。他穿过马路，走到店门口。
“你也这么早？”李瑶瑶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搭配浅蓝色牛仔裤，背着个小挎包，看起来清爽又精神。
“嗯，我还以为你们都到了。”徐亦说。
两人打完招呼，一时无话。
李瑶瑶似乎也不觉得尴尬，指了指旁边的空椅子：“没有，不知道他们干嘛呢，还没来。我们先坐会儿吧。”
徐亦在离她隔了一个空位的椅子上坐下。
李瑶瑶也重新坐下，从包里拿出手机，低下头开始看。
徐亦也没在意，拿出自己的手机随意翻看着新闻。
李瑶瑶看得很投入，眼睛亮晶晶的，手指不时在屏幕上滑动一下。
看了一会儿，她似乎看到了什么有趣或者激动的地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然后又快速往下翻。
终于，她像是看完了长长的一段，舒了口气，然后点开了屏幕下方的评论区。
她的手指快速在屏幕上打字，脸上带着专注又有点小兴奋的表情。
打了几句，发送。
没过几秒，手机似乎震动了几下，她又点开回复，看着看着，脸上笑容更明显了。
李瑶瑶显然完全沉浸在了书友交流的快乐中，手指打字飞快，脸上的表情随着评论内容不断变化，时而点头，时而皱眉思考，时而又忍不住笑出来。
终于，在看到一个书友的评论时，她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声音清脆。
这笑声让旁边正在看新闻的徐亦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李瑶瑶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被手机上的内容逗乐了，脸上是忍俊不禁的笑容。
察觉到徐亦的目光，她抬起头，眼睛还是弯弯的，随即想到徐亦也是红烧肉的书迷，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找到同好的兴奋感。
她直接把手机屏幕往徐亦这边一转，指着一条评论，声音还带着笑意：“你看这个书友土豆不逗说的，他分析说，杨过答应郭襄的三件事，第一件是看面具下的脸，第二件是生日宴会，按照这个由小到大的套路，第三件会不会是让杨过别再找小龙女了，看看身边人？”
“还说郭襄这小丫头看着单纯，说不定是个高端玩家！哈哈哈，这脑洞也太大了！”
徐亦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那条评论确实挺有想法，角度刁钻，带着书友特有的调侃和天马行空的猜测。
他也微微牵了下嘴角：“是挺能想的。”
得到徐亦的回应，李瑶瑶更来劲了，她放下手机，身子往徐亦这边自然地挪了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徐亦，最新一回你看了吗？三十五回，三枚金针！”
“看了。”徐亦回答。
“那你觉得呢？杨过答应郭襄的三件事，后面会怎么发展？郭襄这个小姑娘，我感觉后面戏份肯定很重！还有小龙女到底……”李瑶瑶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股脑地把自己的猜测和想法都倒了出来。
谈到喜欢的小说情节，她整个人都显得生动活泼了许多。
她完全忘了两人之间那点若有若无的距离感，很自然地就坐到了徐亦旁边的空位上，身体微微前倾，神情激动地分享着自己对剧情的分析和预测。
徐亦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熟稔又热情的书友交流模式搞得愣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女孩因为讨论喜欢的小说而闪闪发光的眼睛和眉飞色舞的表情，那点因为长时间工作和对社交的惯性疏离感，不知不觉消散了一些。
他没打断她，只是靠在椅背上，安静地听着，偶尔在她询问的目光看过来时，简单回应一句有可能或者看肉大怎么安排。
一个说得兴起，一个听得安静。
直到一阵更响亮的、属于张伟和王硕的咋呼声由远及近。
“老徐！瑶瑶！你们到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