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古籍区的阳光暖暖的，刚刚关于《诛仙》结局的对话似乎让空气都多了点温度。咖啡香气还没散，萦绕在徐奕和李瑶瑶之间。徐奕嘴角那抹难得一见的笑意，还有李瑶瑶心里那个关于“云间月”的小秘密，让这角落的气氛变得有点微妙。
李瑶瑶看着徐奕望向窗外，他眼底那层空落好像淡了点，但还没完全散去。她指尖轻轻蹭着温热的咖啡杯，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诛仙》己经完结，那“红烧肉”的下一站，会是哪儿？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放轻，像随口闲聊：“徐奕，《诛仙》的世界太宏大、也太完整了。能把它圆满收尾，是不是像翻过一座特别难爬的山？”她停了一下，见徐奕帽檐微动，像是在听，才继续说：“那翻过去之后呢？新故事、新世界有想法了吗？读者可都等着呢。”
这问题听起来随意，却正好问到了徐奕现在最没方向的地方——完结之后的空白。他放在桌上的手指无意识蜷了蜷。新书？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题材、设定零零散散飘着，根本拼不起来。他习惯了“搬运”和修补，但要真正从零开始搭建一个能配得上“红烧肉”这个名字的新世界，压力和对未知的抵触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微微侧过头，帽檐下的目光从李瑶瑶带着好奇的脸上扫过，声音透过口罩，有点闷：“还没。”说得干脆，明显不想多谈。他下意识整理起桌上根本不乱的东西，把空咖啡罐捏扁，动作里透着想结束话题的意思。
李瑶瑶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回避和那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她心里有点小失望，但更多是理解。写完《诛仙》这种级别的作品，换谁都需要缓一缓。偶像也是要充电的。她体贴地没再追问，只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正想换个话题，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带点分享的语气说：“对了，说到‘翻山’，下周校庆晚会，我也得翻个小山坡呢。”她语气轻松，有点小自豪，“我写的曲子《致青云·瑶光》入选了，要在音乐厅表演。练了好久，希望别搞砸。”说完，她带着点期待看向徐奕，想看看这个对音乐有点研究的“普通同学”会有什么反应。
徐奕动作顿了一下，帽檐底下似乎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他只“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没说什么“加油”或“去看”的话，连头都没点。反应淡得几乎有点冷。
李瑶瑶心里轻轻一沉。虽然知道徐奕就这性格，但这种毫不掩饰的“不关心”，还是让她有点小失落。那是她花了好多心思、融进了《诛仙》感悟、甚至被他点评过“细节再磨”的作品啊！他就一点不好奇最终变成什么样吗？
就在这时，徐奕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音乐社社长-王海燕】。
徐奕微微皱眉。这位社长作风强势、风风火火，平时很少首接打电话找他。他刚接起来，还没放到耳边，一个语速飞快、声音响亮的女声就从听筒里冲了出来，响得连旁边的李瑶瑶都听得清清楚楚：
“徐奕！徐奕你在哪儿呢？！图书馆？！不管了！你现在立刻！马上！到音乐社活动室来！now！出大事了！火烧眉毛了！十万火急！！”
徐奕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眉头皱得更紧：“社长？什么事？”声音还是稳的，试图让对方冷静点。
“什么事？！天塌了的事！”王海燕嗓门更高了，“校庆！压轴节目！给管弦乐团改编的主旋律！电脑崩了！存盘失败！工程文件全没了！备份还是上周的！现在整个编曲倒退回解放前！离彩排只剩三天！三天！团里那帮人急得都快掀屋顶了！全社编曲就你最靠谱，这烂摊子只能你救！赶紧过来！立刻！马上！听到没？全社！都在！等！你！”
一连串的话像子弹似的射出来，背景还能听到乐器调试和嘈杂的讨论声——音乐社显然乱成一锅粥了，就等他这个“外援技术”去救场。
徐奕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诛仙》刚写完，气还没喘匀，新的“山”就这么砸过来了。他看了一眼对面带着关切和好奇的李瑶瑶。
“知道了。”他对着手机，只回了三个字，语气有点无奈，但也带着点处理专业问题时的沉稳，“活动室是吧？马上到。”
电话挂断，那吵人的咆哮终于停了。徐奕利落地合上笔记本塞进包里，站起身。
“社团有点急事，得过去。”他对李瑶瑶解释。
“等等！”李瑶瑶也一下子站起来，动作快得差点带倒椅子，幸好及时扶住。她脸上闪着“终于逮到机会”的兴奋和好奇：“是海燕社长？校庆压轴的曲子出问题了？”刚才电话里的吼声她听得一清二楚。
“嗯。”徐奕应了一声，拎包就要走。
“我跟你一起去！”李瑶瑶脱口而出，语气干脆，根本没给徐奕拒绝的机会。她迅速把谱子和笔塞进名牌托特包，语速飞快地解释：“反正我也要去音乐厅排练，顺路！而且，海燕社长发火那可是音乐社一大奇观！”她眨眨眼，脸上露出狡黠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我想见识下她是怎么催命的！顺便嗯，学习一下怎么救场？”
徐奕看着她兴致勃勃、跃跃欲试的样子，帽檐下的眼神闪过一丝无奈。他本来想拒绝，但一想王海燕那魔音穿耳的咆哮和火烧眉毛的场面，也懒得争了。反正李瑶瑶也是音乐社的，去活动室也合理。
“随你。”他扔下两个字，不再耽搁，拎着包大步往外走。
李瑶瑶立马像个小尾巴似的跟上，脸上带着“得逞”的笑。虽然徐奕对她演出没反应让人有点小失落，但能亲眼看音乐社“灾难现场”，还能见识徐奕怎么应对社长的“夺命call”，可比坐在图书馆喝咖啡有意思多了！说不定还能偷偷观察下这位“普通同学”深藏不露的编曲实力？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离开弥漫着咖啡香和书卷气的古籍区。徐奕步子稳而急，李瑶瑶小跑着跟在后面，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一串清脆急促的哒哒声，在安静的图书馆走廊里有点突兀，却也透着一股满满的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