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的力量,在生死攸关的时刻,展现得如此赤裸而高效。
那张承载着“红烧肉”心血和庞大订阅打赏的银行卡,仿佛一把开启命运之门的金钥匙。当周慧兰颤抖着双手,将卡递给医院收费窗口的工作人员,报出“徐国强”的名字时,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敲击几下,原本公式化的脸上瞬间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
“徐太太是吧?徐先生的押金己经全额缴清!后续治疗费用也预存了充足额度!我们立刻为您先生安排特需病房,联系肿瘤中心最好的专家团队会诊!主刀医生是我们从省城特聘回来的张主任,专门做胃癌根治术的权威!您放心!我们一定用最好的资源!”工作人员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语速快得像机关枪,生怕怠慢了这位“深藏不露”的家属。
效率惊人。
当天下午,徐国强就被转入了消化内科条件最好的单间特需病房。窗明几净,宽敞安静,独立的卫生间,柔软的沙发陪护床,连空气净化器都无声地运转着。护士的态度也变得格外温柔细致,巡房的频率明显增加。
很快,几位头发花白、气场沉稳的专家鱼贯而入,为首的就是那位省城来的张主任。他们围着徐国强的病床,用温和但专业的语气详细询问病史,查看最新的检查报告,低声讨论着。周慧兰紧张地站在一旁,手紧紧攥着衣角。徐奕则安静地站在母亲身后,目光沉稳地注视着医生们的每一个表情和动作。
“情况比预想的要好一些,中期偏早,没有发现远端转移,手术指征明确。”张主任放下ct片,看向徐国强和周慧兰,语气带着令人心安的肯定,“手术方案我们讨论过了,准备采用腹腔镜微创根治术,创伤小,恢复快。术后配合靶向药物和辅助化疗,五年生存率还是很乐观的。明天上午第一台手术,没问题吧?”
“没…没问题!谢谢张主任!谢谢各位专家!”周慧兰激动得声音发颤,连连鞠躬。压在心头近半个月的巨石,终于被这权威的肯定和高效的安排彻底搬开,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儿子的无尽感激。
徐国强躺在病床上,听着医生的话,感受着这“特需”病房带来的舒适和前所未有的重视,再想想之前普通病房的拥挤嘈杂和妻子低声下气借钱的绝望,心头百感交集。他看向站在一旁,神情平静却眼神坚定的儿子,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专家们离开后,病房里暂时安静下来。窗外阳光正好,透过干净的玻璃洒进来,暖洋洋的。周慧兰坐在病床边的沙发上,看着丈夫输液的吊瓶,又看看儿子,脸上终于露出了多日不见的、发自内心的轻松笑容。
“小奕…”周慧兰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这…这病房,还有专家,一天得不少钱吧?还有那药…”她指了指护士刚刚送进来的几盒包装精美的进口靶向药,上面全是看不懂的外文。
“妈,”徐奕走到母亲身边坐下,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钱的事您不用操心。卡里的钱足够,而且我的小说每天还在更新,还在进账。现在最重要的,是爸能顺利手术,好好康复。您看,”他拿出手机,点开奇点后台,“喏,就昨天一天,新增订阅和打赏,又进账两万多。您就安心照顾爸,其他的,有我。”
周慧兰看着儿子手机屏幕上那跳动的数字,再想想自己以前在厂里加班加点一个月才挣的那点辛苦钱,巨大的不真实感再次袭来,但更多的是欣慰和踏实。“好…好…妈听你的。”她用力回握儿子的手,眼睛又有点湿润。
徐奕看着母亲依旧带着疲惫的脸,以及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心中一动,说出了早就想好的安排:
“妈,还有两件事。”
“嗯?你说。”周慧兰立刻坐首了身体。
“第一,”徐奕指了指自己带来的旧书包,“我想买台笔记本电脑。在医院陪护的时候,或者在家,方便写稿子。家里的旧电脑实在太卡了太慢了。”他顿了顿,补充道,“不用偷偷摸摸的,光明正大地写。”
周慧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理解的笑容:“买!当然买!是该买!以前…以前是妈不知道,委屈你了。以后你想写就写,妈给你做好后勤!”
徐奕笑了笑,继续说:“第二件事,妈,您那份保洁的工作,辞了吧。”
“啊?”周慧兰怔住了,“辞了?那…那家里…”
“家里有我。”徐奕的语气斩钉截铁,“爸手术完需要人精心照顾,康复期还很长。您要是还去上班,两头跑,身体怎么吃得消?再说,您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照顾好爸,让他安心养病,尽快好起来。”他环顾了一下这宽敞舒适但依旧显得空荡冰冷的特需病房,“还有,等爸情况稳定了,我想把咱家重新拾掇拾掇。家具都太旧了,沙发弹簧都松了,爸回来坐着也不舒服。换个新沙发,给您和爸的床也换张更舒服的。再添置点实用的电器,您做饭也省力些。”
周慧兰听着儿子一条条清晰的安排,眼眶又红了。她以前总觉得儿子懒散、没长大,需要他们操心一辈子。可短短几天,儿子就像一座突然拔地而起的山,沉稳、可靠,把所有的风雨都挡在了外面,还想着给他们撑起一片更温暖舒适的天空。
“好…好…都听你的。”周慧兰哽咽着点头,“妈明天就去把工作辞了。以后啊,就专心伺候你爸这个老病号,再给我家的大作家做好吃的!”
徐国强躺在病床上,听着妻子和儿子的对话,嘴角也努力地向上弯起。他看着儿子,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心和满足。儿子长大了,有本事了,也懂得心疼人了。这病,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阳光暖暖地铺满病房,驱散了消毒水的最后一丝冰冷。徐奕拿出手机,点开奇点app。后台显示,《凡人修仙传》韩立离开天南交易会,驾驭遁光悄然离去,身影融入茫茫云海,预示着新的旅程与未知的挑战。
徐奕心中没有丝毫焦虑。他瞥了一眼病床上闭目养神、呼吸平稳的父亲,又看了看坐在一旁、脸上终于有了红润光泽的母亲,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充盈心间。
再也不用半夜偷偷摸摸爬起来码字,再也不用担心敲键盘的声音惊动父母,再也不用费心编造理由解释账户里突然多出的钱。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坐在家里的书桌前,或者就在这病房的沙发上,打开新买的笔记本电脑,在父母关切而骄傲的目光注视下,从容地敲击键盘,继续编织那个浩瀚的仙侠世界。
属于“红烧肉”的创作,从此将沐浴在阳光下,伴随着至亲的康复和平安的烟火气,翻开崭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