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球队训练正式开始。
训练场上的气氛跟清晨陈风独自一人是截然不同。
口哨声，球员的喊叫声，脏话声，还有足球闷响的声音，混合成一片。
实话说，贺伟的团队也算是见多识广，只是他们没想到比利时球队训练也没比其他欧洲联赛俱乐部差多少。
就从最简单的抢圈练习开始。
围在中间的球员几乎没有喘息机会，足球就像一个烫脚的火球一样，不停的在球员们脚下传递著，只要稍微犹豫就会被断。
老王扛着摄像机，镜头追着那个不断跑动的陈风，已经满身大汗了，这跟他之前在国内拍俱乐部训练时那种养生抢圈，完全是两个概念。
接着是分组对抗。
身体碰撞的激烈程度，再次刷新了他们认知。
冲撞都是实打实的，滑铲是真带着风声，陈风在场上就像一头刚放出笼子的野兽，不停的冲击著防线。
不停的跟比他年长的经验更丰富的一线队老大哥冲撞，一次他被一个中后卫狠狠的撞在地上。
摄影师老王的镜头拉近，可是陈风就是在草地上滚了一圈，立马像弹簧一样蹦了起来，没有去看撞他的队友，而是投入下一轮的反抢。
那股子狠劲儿，连镜头后面的老王都觉得发凉。
“这训练强度比咱们国内联赛的对抗都高吧。”老王终于忍不住，一边调整焦距，一边对旁边的贺伟说。
“可能不是高一点半点。”贺伟的表情很严肃，他一直看着训练场。
“你看他们的跑动，几乎没有是无效的，没有休息的，每个人都清楚自己在什么位置，该做什么事，这就是差距。”
这种差距，隔着一个镜头都能感受到。
到了午餐时候，去到食堂，一行人，终于看到陈风的餐盘里边有肉了。
两大块水煮的鸡胸肉，肉质看起来非常柴，旁边是一小份，几乎看不到油的清炖小牛肉，主食是一小碗糙米饭，配菜是一大份白灼西兰花，上面还只撒了点黑胡椒。
而就在陈风旁边库尔图瓦的餐盆里，一份硕大的煎牛排滋滋作响，上面还淋满了浓郁的黑椒酱汁。
“陈，你就天天吃这个？”
贺伟找到机会端著餐盘坐到陈风对面，而陈风正费力嚼著嘴里的鸡胸肉，咽下去才回答。
“嗯，营养师配的，雷打不动。”
“你就不想吃点别的啊？比如你朋友的牛排看起来就不错呀。”
陈风抬眼看了看库尔图瓦的餐盘里那块牛排，随即笑了笑。
“想啊，怎么会不想吃呢？但我不能瞎吃。”
“我不是蒂博，他太瘦了，他需要增肌。”陈风的回答简单直接。
“而且他是门将，我是前锋，我的体脂率必须在10以下。”
他停了一下，突然想起什么。
“之前我爸妈来也问了差不多的问题，拉伊奥拉给他们打了个比喻，我觉得挺对的。”
“什么比喻？”
“这些都是燃料，加错油，车会坏的。”
贺伟心里默念著这句话，看着眼前这个只有17岁的少年。
他采访过无数球员，听过无数关于天赋，关于努力的故事，但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为什么陈风能在这个年龄就拥有如此恐怖的爆发力和身体素质。
天赋固然很重要，但这份基于苦行僧般的自律，才是能让他甩开同龄人的原因。
下午的训练结束，大部分球员开开心心的走进更衣室，准备开车回家。
“贺老师，今天拍摄结束了吧？我这胳膊都快断了。”摄影师老王放下了摄影机。
“应该差不多了，咱们也”
贺伟话都没说完，就看见一个人影从更衣室走了出来，方向却不是停车场。
他换上了一身干爽的训练服，穿着球鞋又走回空无一人的训练场。
“他还练呢。”助理小李嘟囔了一句，贺伟没有说话，只是对老王抬了抬下巴。
老王只好再次扛着摄影机脚架来到训练场。
“嘭！”
“嘭！”
足球一次次飞向球门，每一次射门都用尽全力，这种美妙的声音，在场地里格外的清晰。
主要让他们团队没想到的是，德布劳内和库尔图瓦居然也在。
一个给他传球，另一个则戴上手套，站到了球门前。
“嘭！”
“陈！你他妈是想把我的手射断吗？你射角度啊。”库尔图瓦刚扑出一个势大力沉的射门，抱着自己麻痹的手掌，哀嚎著。
陈风却完全不理会他的抱怨，转身对着德布劳内吼。
“凯文，你的传球快一点，加点力啊！”
“你射准一点！”
贺伟一行人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场边，摄像机的红色录制灯，一直闪烁著，记录下这一幕。
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体坛月报》那篇报道，《一个“贡献”的故事：谁在扼杀我们的天才？》
现在他好像找到另外一个答案，扼杀天才的不仅仅是那些看不见的贡献，可能还有温水煮青蛙般的训练，可能是安逸的环境，和那份早已丢失对足球最纯粹的热爱和敬畏。
他转头对老王说：“这些，都给我原封不动地录下来，一秒都不要剪。”
第二天，摄制组的拍摄重点放在了陈风和他的队友上。
看看这个来自东方的少年，怎么融入到这支比利时球队，尤其比利时是个多语言国家。
亨克的更衣室里气氛比贺伟想象中的要轻松的多，球员们都在那儿大声聊天，夹杂着各种语言，玩笑，脏话。
库尔图瓦一直在更衣室里说著冷笑话，德布劳内和陈风一直在调侃著库尔图瓦，说他的笑话烂。
贺伟和他的团队，一直在那看着，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的是陈风跟这些比利时队友相处，自然的跟从小一起长大似的。
完全没有因为国籍，肤色而产生隔阂。
不是说咱们国家球员去到国外，思乡，融入不了别人的氛围，说不出来别人的语言，所以大部分球队觉得夏国球员特别腼腆，内向吗?
但他们发现了一个更惊人的事实。
就是陈风在和不同队友交流时，嘴里还会蹦著不同语言，他会用简单的法语跟法语区的队友开玩笑，用荷兰语跟库尔图瓦和德布劳内吐吐槽，有时候还会夹杂着英语。
这种语言程度已经超过他们所预料。
训练间隙，贺伟找了个机会，把库尔图瓦和德布劳内拉到一边。
他想对他们进行一个简单的采访。
“蒂博，凯文，你们好。”
贺伟通过翻译小王，向他们说明了来意。
“采访我们？酷！”
库尔图瓦显得很兴奋，他特意对着镜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你们好！库尔图瓦，是比利时最帅的门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