亘古之鼋的要求清晰无比。它不需要空洞的承诺,而是要亲眼见证沈砚是否有能力履行他所提出的“动态平衡”方案。
压力如山岳般降临。沈砚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一步,成败在此一举。他并未立刻动手,而是先通过灵觉连接,对星槎内的苏澄快速传递信息:“苏澄,全力辅助我,监控奇点与泉眼之间的能量流动差值,尤其是秩序侧的生机制约力变化。我需要最精确的数据反馈!”
“明白!”苏澄立刻响应,将所有算力集中在星槎那套基于火种源库理论改造的、对高维能量异常敏感的探测阵列上,死死锁定那片区域。
准备就绪。沈砚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太初衍道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识海中那代表平衡之道的太极虚影疯狂旋转,引动周遭的混沌能量。同时,他怀中的古玉散发出温润而古老的光辉,那股看惯沧桑、沉淀了无尽岁月的意蕴弥漫开来,与《太初衍道经》的力量水乳交融。
他抬起双手,十指如同拨动无形的琴弦,在空中勾勒出玄奥的轨迹。一道道蕴含着平衡道韵与古玉意蕴的混沌能量,被他小心翼翼地剥离、塑形,最终编织成一张极其复杂、闪烁着微光的临时秩序网络。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与力量。沈砚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头上青筋暴起,精神力如同开闸泄洪般飞速消耗。他必须精确控制每一分力量的输出,多一分可能引发奇点异动,少一分则无法填补泉水被取走后的秩序空白。
“奇点边缘秩序场出现微弱涟漪,波动幅度在预估阈值内!”苏澄紧张的声音传来,如同在走钢丝时提供的脚下反馈。
沈砚心神凝聚,不断微调着秩序网络的结构与能量输出。那张由他力量编织的网络,缓缓地、轻柔地向着不朽之泉与时空奇点之间的那片脆弱平衡区域覆盖而去。
就在网络即将接触核心区域的刹那,亘古之鼋背甲上的无数银色沙漏同时亮起!一股庞大的时空法则之力加持在这张临时网络上,使其结构瞬间稳固了数倍,并且完美地嵌入了当地的时空结构之中!
这是守护兽的认可与协助!
沈砚心中一松,知道最关键的一步已经迈过。他不敢怠慢,维持着秩序网络的稳定,同时分出一缕神念,引动灵枢共鸣。
“苏澄,准备承接泉水!”
随着他的指令,星槎下方探出一个由纯净能量构成的容器。沈砚操控着那缕神念,如同最灵巧的手,轻轻探入不朽之泉。
没有激起任何波澜。那一小缕乳白色的泉水,蕴含着磅礴到令人心悸的生机与秩序之力,被轻柔地引导而出,落入星槎的容器之中。就在泉水离开本体的瞬间,沈砚构筑的那张临时秩序网络光芒微涨,稳稳地承接了因泉水缺失而可能引发的秩序塌陷,整个核心腔室的平衡,依旧维持!
成功了!
直到那缕泉水完全被星槎容器封存,沈砚才缓缓撤去大部分力量,只留下一个极细微的道韵连接,维持着临时网络的长期运转。这需要他持续付出微小的精神力,但已在他可承受范围内。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微微晃动,几乎脱力。星槎内的苏澄也瘫坐在驾驶位上,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亘古之鼋那庞大的头颅微微点了点,黑洞般的双眸中,那丝认可之意似乎更明显了一些。它没有再发出任何意志信息,只是缓缓地、如同来时一样,迈着沉重的步伐,重新退入了时空奇点那扭曲的光影背景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那笼罩一切的威严意志,已然散去。
“我们做到了!”苏澄的声音带着激动和后怕的颤抖。
沈砚回到星槎内,接过苏澄递来的能量补充剂一饮而尽,苍白的脸色才稍微恢复了些红润。他看向那被妥善封存的不朽之泉,眼中充满了欣慰。
没有时间庆祝,他们立刻来到维生舱旁。沈砚小心翼翼地将那缕不朽之泉引导出来,按照火种源库中记载的方法,将其化为最精纯的生机光雨,缓缓注入墨玄几乎完全破碎的神魂虚影之中。
奇迹发生了。
乳白色的光雨如同最温柔的修复剂,所过之处,墨玄神魂上那些狰狞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弥合、修复。那原本黯淡、濒临消散的虚影,迅速变得凝实、明亮起来。磅礴的生机不仅修复着他的神魂,更滋养着他沉睡的本源。
然而,就在墨玄的神魂被修复到七成左右时,异变突生!
一股深沉、古老、带着一丝疯狂与不甘的意志碎片,猛地从墨玄神魂深处被泉水的生机激发出来!这股意志碎片并非墨玄本身,更像是一段被封印的、属于前文明的混沌能量研究员的记忆烙印!
碎片化的信息涌入沈砚和苏澄的感知:
【实验体‘墨’对高浓度混沌能量适应性超越预估同步率75不稳定!控制链路过载!】【警告!核心抑制法阵失效!混沌能量反噬!】【为了火种必须封印!连同‘那个秘密’一起】【归零引擎不是终点‘共鸣之核’才是钥匙定义者在看着】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那股古老的意志碎片在泉水的冲刷下彻底消散。但留下的信息,却如同惊雷在沈砚和苏澄脑海中炸响!
墨玄,不仅仅是前文明的意识碎片,他很可能就是前文明“混沌能量研究”的关键实验体或者参与者!他的重伤,或许并非简单的意外,而是与一场可怕的实验事故及其后续封印有关!而他所知晓的关于“共鸣之核”、“定义者”的秘密,恐怕远超他们的想象!
不朽之泉修复了他的神魂,却也意外地撬动了这被尘封的记忆封印!
看着维生舱中气息逐渐平稳、面色红润起来,但眉头却微微蹙起,仿佛在沉睡中经历着痛苦梦境的墨玄,沈砚和苏澄的心情变得无比沉重。
救回墨玄,只是开始。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庞大、更加危险的谜团。墨玄身上,究竟隐藏着多少关于前文明、关于混沌能量、关于定义者的秘密?当他彻底苏醒,带来的会是希望,还是新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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