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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静寂试炼炼道心,往事如烟叩魂灵(1 / 1)

艾尔文意识消散的刹那,那股源自幽蓝漩涡的“静寂之力”如同无形的潮水,彻底淹没了“希望号”星槎。并非声音的消失,而是感知的剥离。引擎的嗡鸣、冰晶碎裂的微响、甚至自身血液流动的声音,都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归于绝对的“无声”。视觉也随之褪色,窗外幽蓝的冰渊景象变得模糊、扭曲,最终化为一片均匀的、没有任何细节的深灰。触觉、嗅觉、味觉所有外在的感官反馈被逐一剥夺,连时间流逝的感觉也变得暧昧不清。

这是一种比黑暗与无声更加可怕的境地,是存在本身被逐渐抽空的虚无。沈砚和苏澄仿佛漂浮在一片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的绝对虚空之中,唯一的“实感”,只剩下他们自身的意识。

试炼开始了。

最初的冲击是恐慌。失去了所有与外界的连接,人类本能地会感到恐惧,怀疑自身是否还存在。苏澄的数据视野一片空白,她赖以认知世界的逻辑与分析能力,在这片虚无中毫无用武之地。一种源于“无法理解、无法计算”的深层不安,开始啃噬她的理智。她试图回忆复杂的公式、构建数据模型来锚定自己,却发现念头如同沙堡般迅速溃散。

沈砚同样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他的《太初衍道经》灵觉失去了感知对象,如同雷达失去了回波。那包容与承载的特性,在面对这片纯粹的“无”时,也显得有些无处着力。他仿佛能听到自己意识底层传来的、细微的尖叫,那是生命体对消亡本能的抗拒。

“剥离一切外扰,唯存本心”艾尔文的话语在沈砚近乎停滞的思维中闪过。

本心?我的本心是什么?

是探索未知的好奇?是守护同伴的责任?还是对那个跨越文明、关乎存亡的答案的追寻?

一个个念头如同水底的泡沫般升起,又在虚无的压力下破灭。探索的好奇,在这无尽的空无面前显得苍白;守护的责任,当被守护的对象连同自身存在都变得不确定时,也开始动摇;就连那份宏大的追寻,在这仿佛永恒的死寂中,也似乎失去了意义。

虚无,正在消解他们存在的意义。

就在这时,沈砚的意识深处,一些被遗忘的、极其久远的记忆碎片,却因为这极致的静寂而变得清晰起来。那不是波澜壮阔的冒险,也不是刻骨铭心的情感,而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关于“存在”本身的片段:

童年时,蹲在考古坑边,用手指轻轻触摸一块刚出土的、带着泥土气息的陶片,那粗糙冰凉的触感。

在青墟谷,雨后初晴,阳光穿透数据流形成的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光点时,空气中弥漫的、带着湿意的清新气息(游戏内模拟)。

苏澄在实验室里,因为一个算法难题紧蹙眉头,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的笃笃声。

墨玄泡好一壶清茶,那氤氲的热气和淡淡的茶香。

石峥擦拭巨盾时,那专注而沉稳的侧影。

林野发现一条新路径时,眼中闪烁的、如同孩童般纯粹的喜悦光芒

这些碎片,无关力量,无关使命,甚至无关宏大叙事。它们只是生命在时间长河中,偶然撷取的、关于“活着”本身的、最细微的感知。正是在这绝对的静寂中,这些看似无用的记忆,却如同黑暗中的萤火,一点点照亮了沈砚几乎迷失的意识。

“存在的意义,或许并不在于对抗什么宏大之物,而就在于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感知’与‘经历’本身”沈砚恍然。他的“本心”,并非某个具体的目标或执念,而是这想要去感知、去经历、去连接的生命本能与内在驱动力!探索、守护、追寻,皆是此心在不同阶段、不同境遇下的外显!

想通此节,他的道心骤然稳固!那试图消解一切的虚无,再也无法动摇他分毫。他不再抗拒这片静寂,反而主动将意识沉入其中,如同潜入深海,去体会那极致的“空”与“静”,并将其化为滋养自身心境的资粮。《太初衍道经》在这种状态下自行运转,对“平衡”的理解,似乎触及了“有”与“无”的更高层面。

与此同时,苏澄也在经历着自己的挣扎。在逻辑与分析失效后,她被迫直面自己意识最底层的核心——那驱动她不断探索、求知、构建的纯粹理性与对世界运行规律的好奇心本身。剥离了所有外在干扰和情感依附,她发现,这份理性与好奇,便是她存在的基石,是她独一无二的“本心”。当她明悟这一点时,那虚无的压迫感骤然减轻,她的意识核心在绝对的静寂中,反而变得更加凝练和清晰。

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那弥漫的静寂之力如同潮水般退去。

声音、色彩、形状外在的感知如同开闸的洪水般重新涌入。

他们依旧在星槎内,依旧在冰封的圆形厅堂中,下方的幽蓝漩涡依旧在缓缓旋转。

但他们都感觉到,自身仿佛经历了一次彻底的洗礼,意识变得前所未有的通透与稳固。

静寂试炼,通过!

星槎微微震动,受到一股无形力量的引导,开始缓缓沉入那幽蓝的漩涡之中。通往“火种源库”的最后屏障,正在向他们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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