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天下英雄大会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整个京城都沉浸在一种狂热的氛围之中。
而就在这万众瞩目的时刻,江南照家也终于准备参与进来。
照家的到来在京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毕竟这可是江南武林的泰山北斗。
太子和三皇子都派出了使者前来迎接,希望能将这位武林巨擘拉入自己的阵营。
但照云山却谁的面子也没给,他以旅途劳顿为由拒绝了所有的宴请,带着女儿住进了京城最大的一家客栈“悦来客栈”。
他不知道的是,这家客栈正是罗福的大本营,他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了罗福的监视之中。
“主上,他们来了。”
天牢里,罗福听着林黄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很好,让樱儿那边准备一下。告诉谢安,好戏要开场了。”
三天后,秦淮河畔,一艘装饰典雅的画舫正静静地停靠在岸边。
画舫二楼雅间内,一个身穿白色儒衫、面容俊秀、气质儒雅的青年正临窗而坐,手中捧著一卷书静静地读著。
正是被罗福精心包装过的状元郎谢安。
他的心里此刻紧张得像是在打鼓。
他知道今天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考试”。
考官是那个传说中喜怒无常、杀伐果断的江南武林霸主,而他要面对的是一个对他充满了无限幻想和爱意的痴情少女。微趣小税 首发
他能演好这场戏吗?
就在他心神不宁的时候,雅间的门被轻轻地敲响了。
“请进。”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青色长衫、作书生打扮的“少年”走了进来。
那“少年”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皮肤白皙得让女人都为之嫉妒。
虽然刻意作了男装打扮,但那股子灵动和娇俏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正是女扮男装的照羽霜。
而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中等、穿着一身粗布仆人装、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中年人,正是伪装成仆人的照云山。
“你你就是入轩公子?”照羽霜看着眼前的谢安,声音有些微微颤抖。
眼前的这个青年比她想象中还要俊秀,还要有气质。
那双眼睛深邃而明亮,仿佛藏着星辰大海;那挺直的鼻梁、微抿的薄唇,以及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淡淡书卷气
她感觉自己的心在这一刻被狠狠击中了。
谢安也站了起来。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心中也是微微一惊。
好一个俊俏的“少年郎”!
他定了定神,按照罗福教他的,对着照羽霜微微一笑,拱手行礼:“在下谢安,字入轩。敢问阁下可是霜?”
他没有称呼她为“姑娘”,而是用了一个他们通信时常用的昵称。
这个细节让照羽霜的心瞬间融化了。
“是是我。”她的脸微微一红,“入轩兄,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她的话没说完,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已经写满了倾慕。
“霜弟亦是风采过人。”谢安脸上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温和的笑容。
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一时间都忘了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暧昧而尴尬的气氛。
“咳咳!”一声不合时宜的咳嗽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是照云山。
他看着自己女儿那副花痴的样子,心里就一阵阵冒酸水。
他走上前对着谢安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这位公子,我家少爷仰慕您已久。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啊。”
他的话虽然客气,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像刀子一样在谢安身上来回刮著。
他在审视这个拐走了他女儿心的“骗子”。
谢安的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他不敢怠慢,连忙对着照云山还了一礼:“这位老丈客气了。不知老丈如何称呼?”
“不敢,小老儿免贵姓赵,是照府的一个下人。”照云山随口胡诌道。
三人重新落座,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正式打响。
“听闻公子也是来参加这天下英雄大会的?”照云山率先发难。
“正是。”谢安点了点头,“在下不才,想在文试上一展身手。”
“哦?文试?”照云山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恕老朽直言,这天下英雄大会终究还是武人的天下。公子这般文弱,怕是难有作为啊。”
他这是在试探谢安的底气和心性。
照羽霜眉头一皱,刚想替谢安说话,却被谢安用一个眼神制止了。
只见谢安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端起了茶杯:“老丈此言差矣。武者以力服人,文者以德服人。力可平一时之乱,而德方能安万世之邦。”
“当今圣上召开这英雄大会,名为选拔英雄,实为网罗天下人才为国所用。其最终目的还是为了江山社稷、国泰民安。若只重武不重文,那与山林草莽何异?”
谢安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有理有据,格局之大让照云山都不由得为之一愣。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文弱的青年竟然有如此见识。
“好!说得好!”照羽霜忍不住抚掌大赞,“入轩兄此言深得我心!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当为国为民,岂能只知舞刀弄枪、争强好胜!”
她看着谢安的眼神更加明亮了。
照云山的心里却是更加堵得慌。
他感觉自己这棵水灵灵的白菜不仅快要被猪拱了,而且这猪还他妈的是头会说人话的文化猪!
他不甘心,决定再加大点难度:“公子好大的口气。既然公子对朝堂之事如此关心,那老朽倒想请教请教,公子对当今太子和三皇子二王夺嫡之事有何高见啊?”
这个问题非常歹毒。
妄议皇子可是杀头的大罪,若是谢安回答得不好或者不敢回答,他在照羽霜心中的形象就会大打折扣。
照羽霜也紧张了起来,她没想到自己老爹竟然会问出如此刁钻的问题。
她刚想开口解围,却见谢安再次笑了。
要说人人都忌讳这种问题,偏偏他不怕。
毕竟他都是因为皇子下过大狱的人了,他怕个鸟在他头上拉屎都不会怕议论皇子。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滔滔的秦淮河水,缓缓吟诵道:
“玄武门前风波起,金殿龙椅血未晞。本是同根相生急,何苦相煎化尘泥?待到江山倾覆日,方知手足是亲离。”
一首诗信手拈来。
虽然没有直接回答问题,但诗中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既点出了夺嫡的残酷,又表达了对皇室手足相残的惋惜,更隐隐透出了一丝对天下苍生命运的担忧。
这格局,这胸襟,这才情!
“啪!啪!啪!”照羽霜再也忍不住,站起身用力地鼓起了掌。
她的眼中已经不是倾慕,而是狂热的崇拜!
而照云山也彻底愣在了那里。
他看着窗边那个青年挺拔的背影、卓尔不群的气质和挥洒自如的才情,心里第一次产生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
“或许让霜儿跟着他,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