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比奇中蚊枉 已发布嶵芯章劫
或者说,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当罗福将他唯一的亲人和他内心最深处的仇恨都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时,他那身引以为傲的“风骨”就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地撕碎了。
“我答应你。”
当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某种东西也跟着一起死去了。
“很好。”罗福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咱家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接下来的几天,谢安的待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被从那间肮脏的丙字号牢房里转移到了女监的一间独立“雅间”。
这里虽然依旧简陋,但至少干净、干燥,还有一扇可以看到月亮的小窗。
每天都有干净的衣服和热气腾腾的饭菜准时送来。
罗福甚至还特意让苏樱给他送来了笔墨纸砚和几本他曾经最喜欢的诗集。
短短三天时间,那个形容枯藁、如同乞丐般的囚犯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虽然依旧消瘦,但已经恢复了几分儒雅之气的青年书生。
他刮去了胡子,换上了干净的儒衫,头发也重新束起。00小说惘 吾错内容
当他再次拿起毛笔的时候,那双曾经黯淡无光的眼睛里也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
这天下午,罗福、苏樱和谢安三个人第一次正式地坐到了一起。
桌子上摆放的是十几封信件,这些都是探子偷来的照羽霜写给“入轩”的复本信。
“从今天起,你们两个就是一个团队了。”
罗福指了指苏樱和谢安,“樱儿负责分析,谢安负责执笔。咱家的要求只有一个,”罗福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厉,“那就是你们写出去的每一个字,都必须让那位照大小姐深信不疑!”
“是,主上。”苏樱和谢安同时躬身应道。
苏樱拿起一封信开始仔细地研读起来。
她不愧是商业奇才,心思之缜密远超常人。
她不仅在看信的内容,更是在分析照羽霜写这封信时的心情、她的用词习惯、她的笔迹力度,甚至是她所用的信纸和墨水。
“主上,您看。”苏樱指著信上的一处笔迹说道,“这位照小姐在写到‘京城’二字时,笔锋明显加重,墨迹也略有停顿。这说明她对京城充满了向往和期待。还有这里,”她又指向另一处,“她在信中引用了前朝诗人李清照的词句,但却故意改动了其中一个字。这说明她不仅博览群书,而且极有自己的想法,不愿人云亦云。她渴望的是一个能与她在精神层面产生共鸣的灵魂伴侣。”
“所以,谢公子,您在回信的时候不能一味地附和她,偶尔也要提出一些不同的见解,甚至可以与她进行一些小小的‘辩论’。这样才能让她觉得您是一个有独立思想、与众不同的人。”
苏樱侃侃而谈,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谢安在一旁听得暗暗心惊,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少女竟然有如此可怕的洞察力和分析能力,从几封信里就能将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的性格剖析得如此透彻。
他开始明白为什么罗福会如此重用她了。
“我明白了。”谢安点了点头,拿起毛笔铺开信纸。
他闭上眼睛,将苏樱刚才分析的所有细节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眼,开始落笔。
一时间,整个房间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谢安不愧是状元之才,他的文采毋庸置疑。
此刻,他将自己所有的才华都倾注在了这封信里。
他不再是那个心如死灰的囚犯谢安,他变成了那个才高八斗、风度翩翩,正身处京城准备大展宏图的才子“入轩”。
他先是在信中用一种带着歉意的口吻,解释了自己这段时间为何没有回信。
他说自己为了备战即将到来的“天下英雄大会”中的文试部分一直在闭关苦读,以至于忽略了与佳人的联系,实在是罪该万死。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既抬高了自己,又不会让对方起疑。
然后他话锋一转,开始回应照羽霜在信中提出的那些关于诗词歌赋的见解。
他没有一味地吹捧,而是像苏樱说的那样有理有据地提出了几点不同的看法。
那文笔时而汪洋恣肆,时而隽永清秀,字里行间都透著一股强大的自信和才情。
最后他笔锋再转,用一种充满了期盼和向往的语气,向照羽霜发出了邀请:
“京城盛会,天下英雄云集,实乃千古难逢之奇观。然于我而言,这满城繁华皆不及姑娘你之一一笑。闻姑娘亦将随父前来,入轩心中不胜欢喜。不知可否有幸于那秦淮河畔、画舫之上,与姑娘煮酒论诗,一见倾心?”
写完最后一个字,谢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仗,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罗福和苏樱拿过信仔细地看了一遍。“好!写得好!”罗福忍不住抚掌大赞,“这文采,这情意,这分寸,拿捏得简直是炉火纯青!别说是那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了,就是咱家看了都得心动!”
苏樱的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佩服之色:“谢公子之才,小女子望尘莫及。”
谢安的脸上闪过一丝苦涩。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才华去干这种欺骗感情的勾当,这对他来说是何等的讽刺。
“好了,就用这封信。”罗福将信小心翼翼地折好,装进一个精致的信封里。“林黄。”
“属下在。”
“用我们最快的渠道把这封信送到江南照家大小姐的手上。
记住,一定要亲手交到她本人手上,绝不能经过那个老狐狸照云山。”
“是。”林黄接过信,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看着林黄离去的背影,罗福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鱼饵已经撒下去了。接下来,就看那条鱼什么时候会咬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