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仅仅三天。
在于谦和罗安近乎疯狂的运作下，一叠叠带着油墨香气与腐朽霉味的卷宗，顺着只有极少数人知晓的暗渠，流进了刑部天牢最深处的那间牢房。
罗福盘腿坐在草铺上，身侧的油灯燃得毕剥作响。
他花了整整一夜，将这些足以让京城震三震的纸张，逐字逐句地嚼碎，吞进肚子里。
放下最后一张纸时，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指尖轻轻敲击著膝盖。
这男监，比他预想的还要精彩，还要肮脏。
这里哪里是什么关押犯人的牢笼，分明是一个浓缩了无数倍的修罗场，一个披着刑部外衣的权力绞肉机。
名义上，这里归刑部管辖，实际上，这里的每一寸地砖，都被那所谓的三大统领瓜分得干干净净。
东区，“下山虎”赵二狗。
此人就是一头只知道撕咬的野兽，仗着兵部那位实权侍郎的势，在这牢里横行无忌。那位侍郎是太子党的铁杆，赵二狗自然也就成了太子插在牢里的一把尖刀，专门负责用暴力镇压那些不听话的硬骨头。
西区，“插翅虎”孙二。
这人是个算盘精转世，背靠户部，那是三皇子的钱袋子。犯人的吃喝拉撒，乃至想要从外面弄点什么违禁品，都得过他的手。他不仅管着男监的胃，还管着这里的钱。
而最让罗福感到玩味的，是北区的那位。
“笑面虎”，钱大。
这人平日里见谁都乐呵呵的，像是个没脾气的弥勒佛，在这三足鼎立的局势里看似最为弱势，实则最为恐怖。
因为站在他身后的，是当朝首辅，张居廉。
那个历经三朝而不倒，门生遍布天下的老狐狸，既不站太子的队，也不搭理三皇子，就这么稳稳地坐在那儿，看着两边斗得你死我活。
钱大就是张居廉的一双眼睛，一只耳朵。
男监里关着的，有落马的高官，有败军的将领，有江湖的巨擘，还有敌国的细作。这些人的脑子里，藏着无数价值连城的秘密。
钱大的本事，就是把这些秘密，连皮带肉地挖出来。
然后分门别类，有的卖给东宫，有的送去三皇子府，有的则直接呈上御书房。
这哪里是坐牢，分明是在做无本万利的买卖。
罗福看着手中那份关于钱大的情报，手指无意识地搓动着纸张边缘。
三方势力，互相牵制，又在某种程度上达成了令人作呕的默契。
难怪于谦那个老滑头，非要让自己把手伸进男监。
谁控制了这里，谁就等于扼住了京城情报网的咽喉，更是握住了一个源源不断的金矿。
罗福将男监的资料随手扔在一旁，又拿起了另一份名单。
这是“天下英雄大会”的参赛者名录。
上面密密麻麻地罗列著上百个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用朱砂笔详细标注了出身、武功路数，以及最致命的弱点。
“华山派岳从山，满口仁义道德，实则极度虚荣，好大喜功”
“崆峒派唐傲，拳法刚猛，却是个离了酒就拿不起拳头的醉鬼”
罗福的视线在这些所谓的“大侠”名字上一一扫过，满脸都是讥讽。
直到他的目光，停留在“江南霹雳堂”这一行字上。
“雷动天，霹雳堂堂主，火器暗器双绝。其独子雷鸣，不学无术，酷爱豪赌，且逢赌必输。”
看着这行字，罗福脸上的表情变得生动起来，就像是一只老猫嗅到了腥味。
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
这雷动天是江湖上的一号人物，霹雳堂的火器更是朝廷都忌惮三分的大杀器。若是能把这股力量握在手里，那可比单纯的武林高手有用得多。
他对着昏暗的角落，低声唤了一句。
“小顾。”
牢房的阴影里，一个穿着油腻厨子服的太监，像鬼魅一样钻了出来。
此人正是罗福安插在膳房，专门负责地下赌盘的那颗钉子。
“干爹，您吩咐。”
罗福从那份名单上撕下一角，两根手指夹着，递了过去。
“去查查这个叫雷鸣的，这小子现在肯定在京城哪个销金窟里醉生梦死。”
厨子太监双手接过纸条，借着微弱的灯光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罗福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让人骨头缝里发寒的阴冷。
“咱家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出千也好，下套也罢。”
“三天之内，我要让他输得倾家荡产，输得连他爹的裤衩都抵押给咱们。”
“而且，这事儿得做得干净，不能让任何人觉出不对味儿来。要让他觉得，是他自己手气背，是他自己倒霉。”
厨子太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那笑容里透著股行家里手的自信。
“干爹放心，玩这种雏儿，那是儿子的拿手好戏。保证让他哭着喊著求咱们借钱给他翻本。”
看着小顾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罗福重新靠回了墙壁。
第一颗钉子已经埋下去了，接下来就是等著鱼儿咬钩。
但这还不够。
外面的网撒出去了，家里的后院也得打扫干净。
既然要在男监当家做主，那这所谓的“三只虎”，就不能再让他们这么舒服地趴着了。
罗福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先拿谁开刀呢？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赵二狗那张满是横肉的脸。
这头“下山虎”，之前已经被自己废得差不多了，现在不过是一只没了牙的老狗。
正是因为他现在最弱，所以他才最容易成为那个突破口。
罗福理了理身上有些褶皱的囚服，迈步走向牢门。
他要去见见这位昔日的东区霸主，给他送上一份“大礼”，顺便告诉这男监里的所有人。
这里的天，该换个颜色了。
三天时间，仅仅三天。
在于谦和罗安近乎疯狂的运作下，一叠叠带着油墨香气与腐朽霉味的卷宗，顺着只有极少数人知晓的暗渠，流进了刑部天牢最深处的那间牢房。
罗福盘腿坐在草铺上，身侧的油灯燃得毕剥作响。
他花了整整一夜，将这些足以让京城震三震的纸张，逐字逐句地嚼碎，吞进肚子里。
放下最后一张纸时，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指尖轻轻敲击著膝盖。
这男监，比他预想的还要精彩，还要肮脏。
这里哪里是什么关押犯人的牢笼，分明是一个浓缩了无数倍的修罗场，一个披着刑部外衣的权力绞肉机。
名义上，这里归刑部管辖，实际上，这里的每一寸地砖，都被那所谓的三大统领瓜分得干干净净。
东区，“下山虎”赵二狗。
此人就是一头只知道撕咬的野兽，仗着兵部那位实权侍郎的势，在这牢里横行无忌。那位侍郎是太子党的铁杆，赵二狗自然也就成了太子插在牢里的一把尖刀，专门负责用暴力镇压那些不听话的硬骨头。
西区，“插翅虎”孙二。
这人是个算盘精转世，背靠户部，那是三皇子的钱袋子。犯人的吃喝拉撒，乃至想要从外面弄点什么违禁品，都得过他的手。他不仅管着男监的胃，还管着这里的钱。
而最让罗福感到玩味的，是北区的那位。
“笑面虎”，钱大。
这人平日里见谁都乐呵呵的，像是个没脾气的弥勒佛，在这三足鼎立的局势里看似最为弱势，实则最为恐怖。
因为站在他身后的，是当朝首辅，张居廉。
那个历经三朝而不倒，门生遍布天下的老狐狸，既不站太子的队，也不搭理三皇子，就这么稳稳地坐在那儿，看着两边斗得你死我活。
钱大就是张居廉的一双眼睛，一只耳朵。
男监里关着的，有落马的高官，有败军的将领，有江湖的巨擘，还有敌国的细作。这些人的脑子里，藏着无数价值连城的秘密。
钱大的本事，就是把这些秘密，连皮带肉地挖出来。
然后分门别类，有的卖给东宫，有的送去三皇子府，有的则直接呈上御书房。
这哪里是坐牢，分明是在做无本万利的买卖。
罗福看着手中那份关于钱大的情报，手指无意识地搓动着纸张边缘。
三方势力，互相牵制，又在某种程度上达成了令人作呕的默契。
难怪于谦那个老滑头，非要让自己把手伸进男监。
谁控制了这里，谁就等于扼住了京城情报网的咽喉，更是握住了一个源源不断的金矿。
罗福将男监的资料随手扔在一旁，又拿起了另一份名单。
这是“天下英雄大会”的参赛者名录。
上面密密麻麻地罗列著上百个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用朱砂笔详细标注了出身、武功路数，以及最致命的弱点。
“华山派岳从山，满口仁义道德，实则极度虚荣，好大喜功”
“崆峒派唐傲，拳法刚猛，却是个离了酒就拿不起拳头的醉鬼”
罗福的视线在这些所谓的“大侠”名字上一一扫过，满脸都是讥讽。
直到他的目光，停留在“江南霹雳堂”这一行字上。
“雷动天，霹雳堂堂主，火器暗器双绝。其独子雷鸣，不学无术，酷爱豪赌，且逢赌必输。”
看着这行字，罗福脸上的表情变得生动起来，就像是一只老猫嗅到了腥味。
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
这雷动天是江湖上的一号人物，霹雳堂的火器更是朝廷都忌惮三分的大杀器。若是能把这股力量握在手里，那可比单纯的武林高手有用得多。
他对着昏暗的角落，低声唤了一句。
“小顾。”
牢房的阴影里，一个穿着油腻厨子服的太监，像鬼魅一样钻了出来。
此人正是罗福安插在膳房，专门负责地下赌盘的那颗钉子。
“干爹，您吩咐。”
罗福从那份名单上撕下一角，两根手指夹着，递了过去。
“去查查这个叫雷鸣的，这小子现在肯定在京城哪个销金窟里醉生梦死。”
厨子太监双手接过纸条，借着微弱的灯光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罗福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让人骨头缝里发寒的阴冷。
“咱家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出千也好，下套也罢。”
“三天之内，我要让他输得倾家荡产，输得连他爹的裤衩都抵押给咱们。”
“而且，这事儿得做得干净，不能让任何人觉出不对味儿来。要让他觉得，是他自己手气背，是他自己倒霉。”
厨子太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那笑容里透著股行家里手的自信。
“干爹放心，玩这种雏儿，那是儿子的拿手好戏。保证让他哭着喊著求咱们借钱给他翻本。”
看着小顾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罗福重新靠回了墙壁。
第一颗钉子已经埋下去了，接下来就是等著鱼儿咬钩。
但这还不够。
外面的网撒出去了，家里的后院也得打扫干净。
既然要在男监当家做主，那这所谓的“三只虎”，就不能再让他们这么舒服地趴着了。
罗福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先拿谁开刀呢？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赵二狗那张满是横肉的脸。
这头“下山虎”，之前已经被自己废得差不多了，现在不过是一只没了牙的老狗。
正是因为他现在最弱，所以他才最容易成为那个突破口。
罗福理了理身上有些褶皱的囚服，迈步走向牢门。
他要去见见这位昔日的东区霸主，给他送上一份“大礼”，顺便告诉这男监里的所有人。
这里的天，该换个颜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