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皇帝周霄就被白涛从龙床上给叫了起来。
当他听完白涛关于昨夜贡品仓库失窃未遂的汇报后,整个人都气得差点当场驾崩。
“你说什么?!”周霄一把将手里的茶盏摔在地上,摔得粉碎,“有人潜进了贡品仓库,想偷太后的寿礼?!”
“是,臣臣失职!请陛下降罪!”白涛单膝跪地,头埋得低低的。
“降罪?朕要是降了你的罪,谁来给朕抓贼?!”周霄气得在养元殿里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查!给朕查!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狗东西给朕揪出来!朕要将他千刀万剐!”
“是!”
周霄发泄了一通,才稍稍冷静了一些。
他坐回龙椅上,揉着发痛的太阳穴,问道:“有什么线索?”
“回陛下,贼人受了伤,在现场留下了血迹。臣已经让太医去验了,那血迹中,带着一股极其阴邪的内力,与前些时日那个妖人赵元,有些相似,但似乎更为精纯。”白涛沉声说道。
“你的意思是,宫里还有第二个妖人?”周霄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臣不敢断言,但此人轻功极高,能悄无声息地避开所有岗哨,其实力,恐怕不在赵元之下。”
周霄的脸色,愈发阴沉。
一个赵元,就已经让罗福付出了修为尽毁的代价。
现在又来一个更强的?
这紫宸皇宫,什么时候成了藏污纳垢的妖人老巢了?
“罗福呢?”周霄突然问道。
白涛愣了一下,才回答道:“罗公公他还在渡心苑静养。”
“去,把他给朕叫来。”周霄冷冷地说道。
虽然罗福已经是个“废人”了,但在这种时候,周霄第一个想到的,还是这个跟了自己一辈子的老奴才。
他总觉得,只有罗福,才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
早朝。
泰元殿的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压抑。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龙椅上,周霄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所有人都知道,昨夜宫中出了大事,皇帝现在正在气头上,谁也不敢去触这个霉头。
然而,偏偏就有人,不怕死。
“臣,掌印监总管刘成,有本上奏!”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打破了大殿的寂静。
只见那个身形枯瘦,眼神如同毒蛇一般的太监,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这刘成,是王瑾倒台之后,在宫里风头最劲的太监头子。
他为人阴狠,手段毒辣,是出了名的笑面虎。
他一开口,准没好事。
“说。”周霄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陛下!”刘成跪在地上,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说道,“昨夜,贡品仓库被贼人潜入,险些酿成大祸!此事,虽有皇卫军守卫不力之责,但究其根本,还是我等内廷宦官,监管不严,以致宵小有机可乘!”
他这番话,说得是冠冕堂皇。
先是把皇卫军摘出去一小半,卖了白涛一个人情。
然后,就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太监的头上。
这让不少官员,都暗暗点头。
这刘成,倒是有几分担当。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就彻底暴露了他的狼子野心。
“陛下,臣以为,之所以会接二连三地出现此等恶性事件,皆因我内廷十二监,群龙无首,号令不一,这才给了贼人可乘之机!”
“尤其是司礼监!”他话锋一转,矛头直指要害,“司礼监,乃众监之首,掌管宫禁出入之勘合,负有监察内廷之重责!可如今唉”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什么话,直说!”周霄不耐烦地说道。
“是!”刘成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抬起头,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陛下!罗公公为国操劳,身受重伤,此乃我等之楷模!但如今,罗公公卧病在床,已无法视事。而司礼监不可一日无主!臣恳请陛下,另择贤能,暂代司礼监掌印一职,统领内廷,严查妖人,以安宫禁!”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图穷匕见!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他最终的目的,还是司礼监掌印的那个位置!
太子周曜宸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个刘成,是他最近刚刚收服的一条狗。今天这出戏,就是他授意的。
而三皇子周曜麟,则是眉头微蹙。他看了一眼刘成,又看了一眼龙椅上脸色阴沉的父皇,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的,伴随着剧烈咳嗽的声音,从殿外传了进来。
“咳咳谁说,咱家无法视事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罗福穿着一身深紫色的掌印大氅,在罗安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艰难地,从殿外走了进来。
他每走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但是,他的腰杆,却挺得笔直。
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他缓缓地走到大殿中央,走到了刘成的面前。
他没有看刘成,而是先对着龙椅上的周霄,行了一个大礼。
“奴才罗福,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周霄看着他这副凄惨的模样,心里的火气,不知不觉就消了大半。
他摆了摆手,语气也缓和了下来:“起来吧。你伤得这么重,跑来做什么?”
“回陛下,”罗福直起身,这才将目光,转向了跪在地上的刘成,“奴才若是再不来,恐怕这司礼监,就要被人给拆了。”
刘成被他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心里一突,但随即,他就镇定了下来。
一个废人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他冷笑一声,说道:“罗公公,您这是什么话?我也是为了宫里的安危着想。您现在这个样子,还如何执掌司礼监?莫非,要让贼人在宫里杀个七进七出,您才满意吗?”
“咱家这个样子,如何?”罗福慢慢地伸出一只手,搭在了刘成的肩膀上。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看起来没有丝毫力道。
刘成不屑地撇了撇嘴,正想把他那只“爪子”给打开。
可就在下一秒,他的脸色,猛地变了!
一股阴冷至极,却又霸道无比的内力,如同跗骨之蛆,悄无-声息地,从罗福的手掌中,钻进了他的体内!
那股内力,所过之处,他的经脉,仿佛都被冻结了一般,传来一阵阵针扎似的剧痛!
“你”刘成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黄豆大的冷汗。
他想运功抵抗,却发现自己的内力,在那股诡异的红色内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瞬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他想开口呼救,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扼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罗福,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微笑,嘴唇微动,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咱家这个样子,杀你,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