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罗福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深紫色大氅,重新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的时候,整个司礼监都轰动了。微趣晓税徃 首发
“罗罗公公!”
“天呐!公公您能下床了?”
“快!快去禀报!罗公公出关了!”
原本因为主心骨倒下而变得人心惶惶、死气沉沉的司礼监,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瞬间就活了过来。
那些对罗福忠心耿耿的老人,一个个热泪盈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而那些因为罗福“失势”,而开始动摇,甚至已经暗中投靠了王瑾和刘成的人,则是个个脸色大变,眼神躲闪,心里跟打鼓一样。
他他怎么出来了?
他不是应该在床上等死吗?
罗福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冷笑。
他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只是在罗安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得极慢,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他现在的身份,还是一个“功力尽失,身受重伤”的废人。
戏,要做全套。
他穿过司礼监的庭院,来到了处理日常事务的大厅。
大厅里,负责文书传递和档案管理的一众管事太监,正乱作一团。
“这份给中书省的批红,怎么还没送过去?”
“李公公,户部那边又来催了,说咱们的勘合对不上,他们的银子拨不下来!”
“别催了!管档案的张公公,被王总管调去御马监了,钥匙还在他那儿呢!现在谁也找不到!”
整个大厅,吵吵嚷嚷,如同一个菜市场。
这就是王瑾和刘成的手笔。
他们釜底抽薪,把司礼监里几个关键位置上的管事,全都用各种名义给调走了。
剩下的这些人,群龙无首,又没有交接,自然是乱成了一锅粥。
司礼监,是大内十二监之首,最重要的职能,就是替皇帝处理奏折,也就是所谓的“批红”。
每天,雪花一样的奏折从内阁送到司礼监,司礼监的太监们要负责分类、整理、提出初步的处理意见,最后再由掌印太监,用朱笔批示,呈给皇帝御览。
可以说,司礼监就是整个大武国行政体系的中枢神经。
现在,这个中枢神经,快要瘫痪了。
“都吵什么!”
一声虽然不大,但却充满了威严的喝声,在大厅里响起。
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当他们看到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全都惊得张大了嘴巴。
“罗罗公公!”
“扑通!扑通!”
大厅里跪倒了一片。
“奴才等,给罗公公请安!”
罗福面沉如水,缓缓地走了进来。
他每走一步,都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仿佛随时都会断气。比奇中蚊罔 吾错内容
他走到主位前,看了一眼那张已经落了一层薄灰的太师椅,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罗安见状,立刻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仔仔细细地将椅子擦了三遍,然后才扶著罗福,小心翼翼地坐下。
“咱家才躺了几天,这司礼监,就乱成这个样子了?”
罗福的声音很虚弱,但话里的分量,却重如泰山。
下面跪着的那些管事太监,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了,大气都不敢喘。
“回回公公,”一个资格最老的管事太监,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是是内务府的王总管,他他把咱们的人都给调走了,好多差事,都都交接不上”
“王瑾?”罗福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好大的胆子!内务府的手,也敢伸到我司礼监来?”
“他还说说您”那老太监欲言又止。
“说什么?照直了说!咱家还没死呢!”罗福冷哼一声。
“他说说您占著茅坑不拉屎”老太监把心一横,还是说了出来。
话音刚落,整个大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好几度。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发自骨髓的寒意。
他们看到,主位上的那个老太监,虽然还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但那双眼睛里,却透出了一股让他们心惊胆战的寒光。
那是饿狼的眼神。
即便这只狼老了,病了,他依旧是狼。
“好,好一个占著茅坑不拉屎。”罗福怒极反笑,他笑得很大声,一边笑,一边又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他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罗安赶紧上前,给他抚著后背顺气。
“父亲,您别动气,当心身子!”
罗福摆了摆手,止住了咳嗽,他的脸上,泛起一阵病态的潮红。
他看着下面跪着的一众人,缓缓地说道:“去,把王瑾给咱家叫来。”
“啊?”下面的人都愣住了。
“咱家说的话,你们听不懂吗?”罗福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是!是!奴才这就去!”两个小太监连滚爬爬地跑了出去。
大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不知道,罗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一个功力尽失的废人,把现在正得势的王瑾叫来,是想干什么?
自取其辱吗?
约莫一炷香之后,内务府总管王瑾,在一众狗腿子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罗福,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但随即,就被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所取代。
“哎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罗老哥吗?”王瑾连礼都懒得行,直接阴阳怪气地说道,“您不好好在床上躺着等死,跑这儿来做什么?怎么,还想对这司礼监的差事,指手画脚一番?”
他身后的那些太监,也都跟着哄笑起来。
“王总管,您可别这么说。罗公公这叫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就是就是,都快进棺材的人了,还惦记着手里的权呢,真是让人‘佩服’啊!”
一句句刻薄恶毒的话,像刀子一样,插向罗福。
司礼监这边的人,一个个都是敢怒不敢言,气得浑身发抖。
罗福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王瑾,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他缓缓地抬起手,指著王瑾,用一种虚弱但清晰无比的声音,对身边的罗安说道:
“罗安。”
“儿子在。”
“咱家前段时间,是不是刚教过你一套掌法?”
罗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大声回答道:“是!父亲教了儿子一套‘慈悲掌’!”
“嗯。”罗-福点了点头,“那套掌法,讲究的是什么?”
“讲究的是,打人要打脸!而且,要左右开弓地打!这样,才能让对方,感受到我们司礼监的‘慈悲’!”
“很好。”罗福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再次指向王瑾,声音陡然转冷。
“现在,就用咱家教你的掌法,去让他,感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