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礼监掌印罗福,为擒拿宫中妖人,不惜施展禁术,导致丹田破碎,一身八品巅峰的修为尽毁,沦为废人。
这个消息,在短短半天之内,席卷了整个紫宸宫。
上至后宫的妃嫔娘娘,下至扫地的太监宫女,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第一反应都是不敢置信。
那个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罗总管,怎么可能说废就废了?
但紧接着,从皇卫军天牢里传出的、由白涛大统领亲口证实的消息,以及太医院院使亲自上门为罗福探查麦后后,那凝重无比的脸色,都让所有人,不得不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罗福,真的完了。
一时间,整个皇宫的舆论,分成了截然不同的两派。
绝大多数的底层太监和宫女,都对罗福充满了感激和同情。
在他们看来,罗公公是为了保护他们,才落得如此下场,简直是舍生取义的典范。
渡心苑的门口,每天都跪满了自发前来探望的小太监,一个个哭得跟死了亲爹一样。
然而,在皇宫的另一端,那些同样手握大权的太监头子们的府邸里,气氛却是截然不同。
内务府总管王瑾的院子里,此刻正高朋满座。
掌印监总管刘成,尚膳监总管李德全,还有其他几个在宫里有头有脸的大太监,全都聚集在此。
一张巨大的八仙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比皇帝的御膳还要丰盛。
“来来来,都别客气!今天咱家高兴!都给咱家满上!”
王瑾举著一个鎏金酒杯,满面红光,哪有半分同僚重伤的悲戚,反而像是过年一样。
“王总管,这罗公公他毕竟”尚膳监的李德全为人相对老实,有些迟疑地说道。
“他毕竟什么?”刘成阴恻恻地冷笑一声,接过了话茬,“他毕竟现在是个废人了!一个没了牙的老虎,还算老虎吗?那就是一只病猫!”
“说得对!”王瑾一拍大腿,“他罗福,霸占著司礼监掌印的位置多少年了?好事都让他一个人占了,油水都让他一个人捞了!咱们呢?跟在他屁股后面,喝点汤汤水水!凭什么!”
他越说越激动,肥胖的脸上,因为酒精和兴奋,涨得通红。
“现在,老天开眼!他自己把自己给玩废了!这司礼监掌印的位置,不就空出来了吗?”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这可是大内第一的肥缺!谁要是能坐上这个位置,那以后,这宫里,可就是他说了算了!连太子和三皇子,都得敬他三分!”
在座的几个大太监,听到这话,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谁不觊觎那个位置?
只是以前,罗福的实力和圣眷都太盛,他们根本没有机会。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王总管说的是!”一个尖嘴猴腮的太监立刻附和道,“罗福倒了,这位置,自然是有能者居之!我看,整个宫里,除了王总管您,还有谁有这个资格?”
“没错没错!我等,愿为王总管马首是瞻!”
一时间,马屁声此起彼伏。
王瑾听得是心花怒放,哈哈大笑:“好说,好说!等咱家坐上了那个位置,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到时候,这宫里的油水,咱们兄弟几个,平分!”
只有刘成,没有跟着起哄。
他端著酒杯,眼神闪烁,慢悠悠地说道:“王总管,先别高兴得太早。罗福虽然废了,但他和陛下的情分还在。只要陛下一天不开口,他就还是司礼监掌印。咱们,动不了他。”
王瑾的笑声一滞,眉头皱了起来:“那依刘总管之见?”
“依我之见,咱们得推他一把。”刘成的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弧度,“他不是功力尽失,身受重伤吗?那这司礼监的差事,他肯定就办不了了。咱们,就从这上面做文章。”
“只要他接二连三地出岔子,惹得陛下不快。到时候,就算陛下念旧情,为了这宫里的规矩,也不得不把他给换下来!”
王瑾的眼睛亮了:“好计!好计啊!还是刘总管你脑子活!来,咱家敬你一杯!”
一场针对罗福的阴谋,就在这推杯换盏之间,悄然成型。
与此同时,风暴的中心,渡心苑。
罗福正躺在床上,一脸“生无可恋”地听着太医院院使张德海,用一种沉痛的语气,向闻讯赶来的皇帝周霄,汇报著自己的“病情”。
“陛下,臣臣已经尽力了。”张院使一脸的悲痛,“罗公公他他强行催动禁术,导致真气全无。如今,已与常人无异。不,甚至比常人还要虚弱。以后,恐怕恐怕只能卧床静养,连风都吹不得了。”
他说著,还配合地抹了抹眼角。
罗福看着他那浮夸的演技,心里直乐。
这老头,也是个人才。
他知道,这张院使,是原主罗福一手提拔起来的,算是他的人。
现在自己“倒了”,他自然要表现出足够的悲痛,来向皇帝表明自己的“忠心”。
周霄听完张院使的汇报,沉默了许久。
他走到床边,看着床上那个脸色苍白,气息奄奄,仿佛随时都会咽气的老奴才,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惋惜,有不忍,有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罗福跟了他一辈子。
从他还是个懵懂少年,到如今君临天下。
这个老奴才,见证了他所有的意气风发和狼狈不堪。
他早已习惯了,一回头,就能看到罗福那张谦卑恭顺的脸。
他习惯了,罗福总能在他发怒时,恰到好处地递上一个台阶。
他习惯了,罗-福总能猜到他的心思,把他想做又不能做的事情,办得妥妥帖帖。
可现在,这个他最信任,也最依赖的人,就要倒下了。
周霄的心里,突然空了一块。
“罗福”他伸出手,握住了罗福那只冰冷的手,“你你感觉怎么样?”
罗福“艰难”地睁开眼,看到是皇帝,挣扎着就要起身行礼。
“奴才给陛下”
“行了!别动了!”周霄赶紧按住他,“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些虚礼!”
罗福顺势躺了回去,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谢谢陛下。奴才没用了以后,不能再伺候陛下了”
他说著,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这眼泪,当然不是他自己哭的。
是他刚才偷偷让罗安,在手帕上抹了点姜汁,然后他再假装擦眼睛,蹭到眼里的。
当一个影帝,不容易啊。
周霄看着他这副凄惨的模样,心里最后的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了。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拍了拍罗福的手背,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和语气,说道:“胡说什么!谁说你没用了?你给朕好好养著!什么司礼监的差事,都先放下!朕让罗安那小子替你看着,有什么事,让他来回禀!”
“朕已经下旨,把国库里最好的那几根千年人参,都给你送过来了!你给朕一天一根,当饭吃!无论如何,也得把这条命给朕保住!”
“你听着,只要朕还在一天,这司-礼监掌印的位置,就永远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皇帝的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掷地有声。
跪在一旁的罗安,听得是感动得痛哭流涕,连连叩首谢恩。
罗福的心里,也是微微一动。
他没想到,这皇帝老儿,对自己这个“老奴才”,竟然还有几分真感情。
不过,感动归感动,他可不会真的相信什么“永远是你的”鬼话。
帝王之心,天威难测。
今天他能这么说,是因为自己“舍生取义”的功劳还在,他心里还有愧疚。
等过段时间,这份愧疚淡了,自己的“利用价值”没了,到时候,自己还能不能保住这个位置,可就两说了。
他现在,必须抓紧一切时间,提升自己的实力。
只有自己的拳头,才是最可靠的。
“奴才谢陛下天恩”罗福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完了这句话,然后头一歪,再次“昏”了过去。
周霄又待了一会儿,嘱咐了罗安几句,便带着人离开了。
他走后,罗福立刻睁开了眼睛。
“罗安。”
“儿子在!”
“从今天起,渡心苑闭门谢客,任何人来,都说我在静养,谁也不见。司礼监那边,你先替我盯着。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再来报我。”罗福吩咐道。
“是,父亲!”
“另外,去把陛下赏的那几根千年人参,给我拿一根过来,切成片,泡在水里,每天给我送一碗。”
罗安一愣:“父亲,太医说,那人参药性太猛,您现在身体虚弱,不能”
“让你去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罗福眼睛一瞪。
他现在要练《长血经》,正需要庞大的生命能量来转化。
这千年人参,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大补之物!
一根,都不能浪费!
罗安不敢再多言,只能领命而去。
罗福躺在床上,从怀里,摸出了那本薄薄的《长血经》。
他看着封面上那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容。
“你们就先得意几天吧。”
“等我出关之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还有那个什么狗屁血魂咒,什么九品高手钱坤”
“你们都给咱家等著!”
“三年之内,我不仅要杀了你,还要把你全家都给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