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梦梦猛地撞进曹铮怀里。
曹铮身子微僵。
随即放松下来。
双臂张开。
用力箍住怀里这具稚嫩、颤抖的身躯。
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轻轻蹭了蹭。
“我在。”
声音低沉，带着安稳。
“一直都在。”
“我会张开黑色的翅膀，替你挡住所有的伤。”
这句话中二。
矫情。
却专业对口。
吴梦梦那张哭花的小脸死死贴在他胸口。
脸死死埋在他胸口。
那里的心跳沉稳有力。
一下。
又一下。
像鼓点。
敲碎了她最后一点强撑的硬壳。
“呜——”
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
瞬间变成了嚎啕。
她哭得太凶。
身子一抽一抽的，像是刚离水的鱼。
曹铮心里叹了口气。
手掌在她单薄的脊背上轻拍。
有点软。
但也只是有点软。
曹铮心里叹了口气。
手掌在她单薄的背脊上一下下轻拍。
心软了一点。
但也仅仅是一点。
没有愧疚。
吴世豪欠他的。
就算现在，也没有还完。
一个小护士皱着眉快步走来。
压着嗓子，语气不善。
“这里是医院。”
“不要大声喧哗。”
曹铮抬起头，冲小护士歉意地笑了笑。
那笑容有点无奈，又带着点宠溺。
很抓人。
小护士愣了一下。
火气消了大半。
曹铮低下头，嘴唇贴著吴梦梦的耳廓。
“梦梦。”
“小点声。”
“护士姐姐生气了。”
吴梦梦还在抽噎，哭得上不来气。
“对对不起”
“我呃我忍不住”
“马上马上就好”
她拼命想止住哭声。
却反而打起了嗝。
模样狼狈又可怜。
小护士看着那张哭花了的脸。
叹了口气。
“去楼道里吧。”
“那边没人。”
曹铮点头致谢。
半搂半抱地带着吴梦梦走向楼梯间。
小护士看着两人的背影。
那个男人高大挺拔。
那个女孩娇小依人。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胸口。
摇摇头。
嘟囔了一句。
“不争气啊，两个赶不上人家一个大，怎么撬墙角呢”
楼道里。
吴梦梦靠着墙，抽抽搭搭。
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根本停不下来。
曹铮看着她，向前一步。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他低下头。
嘴唇贴上她滚烫的脸颊。
舌尖卷过。
把一颗咸涩的泪珠卷进嘴里。
有点烫。
有点苦。
吴梦梦僵住了。
呼吸停滞。
甚至忘了哭。
她这辈子没被人这么温柔地对待过。
哪怕是那次在自己房里。
这个男人也是很粗暴，甚至带着点惩罚的意味。
可现在。
他好温柔。
温柔得让她想溺死在他怀里。
曹铮的唇顺着脸颊下滑。
准确地捕捉到了那两片颤抖的唇瓣。
含住。
吴梦梦觉得脑子里像是被灌进了温水。
晕乎乎的。
飘飘荡荡。
脚下发软。
只能死死抓着曹铮腰侧的衣摆。
指节泛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分钟。
也许是一个世纪。
曹铮松开她。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气息有些乱。
吴梦梦脸颊通红。
眼神迷离。
像是喝醉了酒。
痴痴地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不哭了？”
曹铮的声音有些哑。比奇中闻徃 冕废跃独
带着笑意。
“不不哭了”
吴梦梦下意识地摇头。
“那就好。”
曹铮直起身子。
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刘海。
“去看看你爸吧。”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
吴梦梦打了个激灵。
眼神里的迷醉瞬间散去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抗拒。
“我我不想去。”
她往后缩了缩。
后背抵在冰冷的墙面上。
“为什么？”
曹铮看着她。
“不想看见他那个样子？”
吴梦梦咬著嘴唇。
没说话。
曹铮温柔一笑。
“听话。”
吴梦梦身子一颤，低下头。
“嗯”
声音细若蚊蝇。
“罪少”
“嗯？”
“以后可以每天都这样吻我吗？”
“好。”
吴梦梦猛地捂住嘴。
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一瞬间。
icu里的父亲，刻薄的母亲，破碎的生活。
似乎都不重要了。
只要有他在。
就好。
重症监护室门口。
那个叫小刘的警察还守在那里。
百无聊赖地抠著指甲。
看见曹铮牵着吴梦梦过来。
小刘挑了挑眉。
眼神在两人紧握的手上转了一圈。
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哟，曹哥。”
“动作挺快啊。”
语气里带着点痞气。
曹铮没接这茬。
松开吴梦梦的手。
拍拍她的肩膀。
示意她去旁边等著。
吴梦梦很乖。
走到长椅边坐下。
眼神却一刻也没离开曹铮。
曹铮走到小刘面前。
也没废话。
“我想进去看看。”
小刘啧了一声。
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
“曹哥，这不合规矩。”
“你也知道这是什么案子。”
“直系亲属还得打申请呢。”
“我也难做啊。”
曹铮盯着他的眼睛。
“借一步说话。”
小刘眼珠子转了转。
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个始终没吭声的同事。
那个同事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小刘嘿嘿一笑，从椅子上弹起来。
“走着。”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楼梯间。
小刘熟练地摸出一盒烟。
抖出一根，递给曹铮。
“啪。”
打火机火苗窜起。
先给曹铮点上。
自己也点了一根。
深吸一口。
烟雾喷出来。
模糊了他的脸。
曹铮夹着烟，看了看烟嘴上的红点。
“玉溪。”
“伙食不错。”
小刘咧嘴一笑。
“托你的福。”
“从局长桌上顺的。”
他一屁股坐在楼梯扶手上。
晃荡著两条腿。
没了刚才拒人千里的公事公办。
“说吧，曹哥。”
曹铮弹了弹烟灰。
“我能让他认罪。”
小刘动作一顿。
抬手摸了摸下巴上青黑色的胡茬。
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曹哥。”
“这就没意思了。”
“证据确凿。”
“视频，凶器，人证，都在。”
“他醒不醒，认不认。”
“都是个死。”
“早晚的事。”
曹铮眯起眼。
隔着烟雾看着小刘。
“早点结案，早点立功。”
“不是么？”
小刘沉默了。
确实。
这案子影响太大。
上面催得急。
要是能拿到口供，那是铁打的功劳。
但他不敢冒险。
吴世豪现在就剩一口气吊著。
万一要是死在审讯过程中。
或者是死在这个外人手里。
那他这身皮就得扒下来。
“你就三分钟。”
曹铮竖起三根手指。
“我给你个料。”
小刘盯着曹铮。
这小子邪性。
进去蹲了三年。
出来变得让人看不透。
以前就是个愣头青。
现在？
那天网吧门口那一出。
还有后面那些视频。
都说明这小子手里有货。
还是狠货。
小刘狠狠抽了两口烟。
把烟屁股扔在地上，脚尖碾灭。
“你要进去跟他说啥？”
“没啥。”
曹铮声音平静。
“叙叙旧。”
“顺便劝劝他，坦白从宽。”
小刘翻了个白眼。
信你个鬼。
“什么料？”
“先说。”
“要是够分量。”
“我就当我去撒了泡尿，没看见你进去。”
曹铮看着他，吐出两个字。
“宝盈。”
小刘瞳孔猛地一缩。
身子都不自觉地坐直了。
“查查黑网吧。”
曹铮又补了一句。
“多了我不想说。”
“剩下的，你们自己查。”
说完。
他深吸最后一口烟。
随手把烟头弹进垃圾桶。
转身推开防火门。
走了出去。
留下小刘一个人在楼道里发愣。
宝盈。
网路赌博，涉案金额巨大！
如果是真的
这功劳可就大了去了。
小刘在楼道里转了两圈。
抓耳挠腮。
最后狠狠一咬牙。
掏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
几分钟后。
小刘推门出来。
脸色凝重。
他走到曹铮面前。
压低声音。
“去吧。”
“别刺激他。”
“要是仪器叫唤了。”
“我第一个冲进去拷你。”
曹铮点点头。
脸上没什么表情。
“放心。”
“我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