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铮躺在陈红怀里，不想动。
鼻尖下全是混合了沐浴露和女人特有体香的味道，软玉温香，这温柔乡确实能埋人。
他看着那个企鹅头像，拇指悬停在键盘上。
半晌，打出一行字：“吴世豪，死了吗？”
指尖一顿，删了。
回了一句：“我在。”
关机，把手机往床头柜一扔，闭眼，睡觉。
次日一早。
陈红开车，那双肉乎乎的小手，把真皮方向盘攥出了指印。
“姐，你紧张啥呢？”
曹铮坐在后座翘著二郎腿，叼著没点燃的烟。
“我我紧张什么，不就是接你妈去网吧吗？”
陈红声音有点飘，底气不足。
“我和你妈熟着呢，都认识十来年”
越说声音越小
曹铮抿嘴一笑，也不言语。
过了会儿，陈红透过后视镜看了曹铮一眼，突然开口。
“你没和你妈说咱俩的事吧？”
“没，我打算今天说。”曹铮说。
“吱——！”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
车猛地向前窜了一截，又重重刹住。
惯性把曹铮往后座上一拍。
“卧槽。”
曹铮吓一跳，赶紧扶住前座。
“姐，你开车专心一点啊，要不我来开。”
陈红胸口剧烈起伏著，显然是吓著了，也是急的。
过了几秒，她低着头，声音很轻，带着点乞求的味道。
“别跟你妈说了。”
曹铮眉毛一挑，身子前倾，凑到驾驶座后面。
“咋地？”
“我我还没想好要不要跟你呢。
陈红睫毛颤得厉害。
一向飞扬跋扈的桃花眼里，这会儿全是怯意。
自卑像下水道里的青苔。
在这个充满了阳光的早晨滋生出来。
曹铮愣了一下。
看着她的后脑勺，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
两世为人。
他在脂粉堆里打滚，片叶不沾身。
是渣，也是怕麻烦。
但这会儿，看着陈红这缩著肩膀的小模样，他还真有点心疼。
“啊？”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
“你不跟我跟谁？”
“上了我的船，还想跑？”
陈红猛地抬头。
眼神里那点怯意散了，像炸了毛的野猫。
“你管我跟谁！”
一脚油门。
馬自達轰鸣著冲了出去。
提前通了电话。
快到他家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张桂芬和曹英站在路边的树荫下。
车停在她们身前。
陈红跳下车，脸上笑容热情到近乎讨好。
“嫂子！”
“快上车，外面晒。”
她几步抢过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英子，你和你和哥做后座。”
张桂芬有些手足无措。
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浑身香喷喷，还开着小轿车的女人。
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之前和这女人接触。
态度说不上好，说不上不好。
温婉礼貌又带着点高高在上的疏离。
现在怎么这么热情？
“哎哎。”
“红姐，你太客气了。”
“不用这样，我自己来。”
曹英眼睛在陈红身上转了一圈。顽本鰰占 耕薪嶵全
包臀裙，高跟鞋，大波浪。
她又看了看车里那个还没下来、在那装大爷的哥哥。
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她拉开后门，钻了进去。
车门关上。
空调冷气一吹，瞬间就凉爽了下来。
曹铮看着母亲坐稳，咧嘴一笑。
“妈。”
“今儿起，你可就正式上岗了。”
“以后我就是你老板了。”
“以后见了我，得鞠躬，喊曹总。”
张桂芬回头，狠狠剜了他一眼。
“你也配。”
“人家红姐才是老板，你算哪根葱。”
“给人提鞋都嫌你手粗。”
她转头看向陈红，语气立刻软了下来，带着感激与底层人特有的卑微。
“红姐，这猴崽子皮得很。”
“不听话你就打，往死里打。”
“他皮实，抗揍。”
陈红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那一声声“红姐”，叫得她心里堵得慌。
脸上却还得端著笑。
“嫂子，小铮能干着呢。”
“这网吧没他撑不起来。”
“我们这是强强联合，不分大小。”
张桂芬愣了愣，狐疑地看了儿子一眼。
除了打架斗殴，这小子还能干啥？
哦对，会哄女人倒是真的。
曹铮嘿嘿直乐，也不辩解。
转头看向一直没吭声的妹妹。
“英子。”
“快考试了吧？”
曹英正盯着陈红那截白皙的后脖颈发呆，闻言翻了个白眼。
“考不考，跟你有啥关系。”
“你能替我考？”
曹铮也不恼。
伸手想揉妹妹的脑袋，被曹英一巴掌拍开。
“别动手动脚的。”
“有没有把握？”曹铮问。
曹英看向窗外，路边的树影飞速后退。
“也就那样吧。”
“死贵的补习班我也上不起，你也别指望我能考上清华北大。”
“反正还有不到一周，听天由命呗。”
曹铮看着妹妹俊秀的侧脸。
心里一沉。
上一世。
曹铮一愣心中有些自责。
应该早些给妹妹安排的。
他眼神暗了暗，随即又亮了起来。
没事。
有我在。
重生加系统，老子就是最大的外挂。
只要有钱，只要有权。
就算考不上，我也能给你砸出一条通天大道来！
以后给她开个公司，让清华北大的高材生给你打工。
“兹——兹——”
刺耳的电钻声，隔着老远就钻进耳朵里。
网吧门口。
尘土飞扬。
陈小山光着膀子，脖子上搭著条黑黢黢的毛巾。
正指挥着几个工人砸墙。
看到馬自達停下。
他和田壮、孙无财三人，扔下手里的活，一路小跑过来。
脸上堆著笑,褶子里都夹着灰。
“曹老板。”
喊完曹铮，目光一转，落到刚下车、一身贵气的陈红身上。
三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齐齐弯腰，大嗓门跟炸雷似的。
“大嫂好！”
陈红脸一红。
下意识看了眼刚下车的张桂芬。
张桂芬却没多想，反而觉得挺正常。
人家是江湖大嫂，被人叫大嫂，没毛病啊！
曹铮倒是坦然。
拍了拍陈小山满是汗水的肩膀。
手心沾了一层油泥。
“这是红姐。”
“也是老板。”
“以后听她的。”
陈小山憨憨一笑，露出两排烟熏的大黄牙。
“红姐好。”
陈红微微点头。
迅速进入状态。
那股子老板娘的气场，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她踩着高跟鞋，无视了地上的碎砖烂瓦，走到工地前。
“陈师傅。”
“工期怎么说？”
陈小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红姐，这工程量不小，又要打通又要精装。”
“按现在的进度，怎么也得五十五天，最慢六十天。”
“不过您放心，都是自家人，保质保量，绝对不糊弄！”
陈红眉头皱了起来。
“不行。”
“太慢了。”
“暑假这两个月是是旺季，错过一天就是少赚一天的钱。”
她伸出手，白嫩的胖手摊开。
“合同呢？”
曹铮很有眼力见，转身跑进网吧吧台。
不到一分钟，把拟好的合同拿了出来。
陈红接过，哗啦啦地翻看。
“连工带料，六十二万。”
“人工费十六万。”
她合上合同。
盯着陈小山的眼睛。
目光锐利。
“陈师傅。”
“这钱我不少你的，甚至可以加。”
“但我有一个要求。”
“我要四十天完工。”
陈小山面露难色。
“哎哟红姐，您这不是要我老命吗？”
“四十天？这太赶了！”
“这水泥得干，油漆得晾，工人也得睡觉啊，实在是”
“你这网吧还有客人，人多的时候，还要停工，要不客人投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