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行大厅。
冷气足，人很多。
李老板坐在柜台前，一脸土色。
像是坐电椅。
曹铮和飞机靠在等候区的柱子边。
飞机嘴里叼著半截牙签。
剔得滋滋响。
腿一直抖。
跟打摆子似的。
那双三角眼，贼溜溜的。
像带钩子。
死盯着柜台里那个穿白衬衫的女职员。
恨不得把人扣子瞪开。
忽然。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往曹铮身边凑了凑。
一股浓烈的劣质烟油味。
混著几天没洗澡的酸汗味。
直冲曹铮鼻子。
有点辣眼睛。
飞机压低声音，一脸猥琐。
“哎，曹铮。”
“那天你真没干大嫂？”
曹铮盯着地面的瓷砖拼花。
眼皮都没抬。
飞机以为猜中了。
嘿嘿一笑。
露出一口焦黄的大板牙。
胳膊肘狠狠顶了曹铮肋骨一下。
“装什么正经。”
“你肯定干了。”
“我不信。”
“大嫂那样的极品，都被下了药，你能忍住不干？”
“那腰。”
“那大屁股”
“那大扎”
飞机吸溜了一下口水。
眼神迷离。
“啧啧。”
“我要是你，死也值了。”
曹铮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他不著痕迹地往柜台看了一眼。
李老板一脸愁容，正往这边走。
手里死死攥著，那个装着十万块钱的纸袋。
时机到了。
曹铮猛地转头。
死死盯着飞机。
嗓门骤然拔高。
“艹！你侮辱大嫂？！”
这一嗓子。
穿透力极强。
大厅瞬间静了。
叫号声都没了。
所有人都看过来。
像看疯子。
飞机懵了。
牙签掉在地上。
缩了缩脖子。
“你喊鸡毛”
“你侮辱大嫂就是侮辱豪哥！”
曹铮根本不给他机会。
脸色阴狠得吓人。
猛地往前跨了一步。
欺身而上。
抬手就要打。
太快。
太狠。
带着一股子要杀人的戾气。
飞机瞳孔猛地一缩。
心头发寒。
上次在这小子家。
一巴掌就给他干躺了。
牙飞出去三颗。
太他妈有阴影了
“别打我！”
飞机浑身一激灵。
本能反应。
根本不过脑子。
手哆哆嗦嗦摸向后腰。
“咔哒”。
弹簧刀弹开。
寒光一闪。
刀尖对着曹铮乱晃。
“艹你妈的！”
“别过来！”
“过来我攮死你！”
声音发颤。
就在亮刀的一瞬间。
曹铮猛地向后跳开一大步。
直接撞在柱子上。
脸上全是惊恐。
五官都扭曲了。
指著飞机手里的刀。
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破了音。
“啊！！！”
“刀！他有刀！”
“你要抢银行！！！”
抢银行。
这三个字，在这个年代，就是核弹。
门口俩保安，正聊晚上吃啥呢。
头皮瞬间炸了！
“抢银行？！”
大厅里乱了，彻底炸锅了。
“妈呀！有人抢银行！”
“拿着刀呢！纹身那个！”
“快跑啊！杀人啦！”
桌椅翻倒，孩子哭喊，乱成一锅粥。
“铃铃铃——”
警报响了。
尖锐。
刺耳。
飞机，人傻了。
握著刀。
孤零零站在大厅中央。
看看惊恐的人群。
我是谁？
我在哪？
我抢银行？
俩保安冲过来，举著胶皮棍，一边哆嗦一边吼。
“放下武器！”
“放下武器！”
飞机反应过来了。
被阴了。
被阴惨了。
满头大汗，顺着脸往下淌。
“不是！”
“我不抢银行！”
“我是我是跟曹铮一块来的！”
“曹铮！”
“你他妈给我作证！”
他猛地转头。
身后空荡荡的。
只有冰凉的大理石柱子。
“我艹！曹铮呢？！”
飞机眼珠子红了。
急火攻心。
保安见他乱看。
以为找同伙。
举著棍子就砸。
“老实点！”
飞机身上全是案底。
有平了的，有没平的。
要是进去。
没十年出不来。
“艹！滚开！”
飞机怒吼著，挥着刀就冲。
不管不顾，像只疯狗。
嗤啦——
前面保安的袖子划开了。
胳膊上多了一道血口子。
血溅出来。
见了红。
那保安惨叫一声。
捂著胳膊往后退。
脸煞白。
另一个保安刚想上。
看见那带血的刀尖。
又看了看飞机那疯魔的眼神。
脚下一顿。
一个月几百块钱。
玩什么命啊？
犯不上。
谁爱上谁上。
反正我不上。
俩保安对视一眼。
默契地往两边一闪。
让出一条通天大道。
“滚滚滚！谁挡着，我杀谁！”
飞机挥舞著刀子，一路狂奔。
撞开大门，头也不回地冲进街道。
李老板满脑门子都是油汗。
怀里的钱袋子被勒出了褶。
那俩疯子跑了。
他也想跑。
刚一转身。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像铁钳一样，瞬间扣进了肉里。
李老板半边身子一麻。
惊恐回头。
对上了一双黑沉沉的眸子。
没有任何情绪。
“别乱动。”
曹铮的声音很轻。
李老板腿肚子一软。
刚升起的那点逃跑心思，瞬间灭了。
他老老实实地被曹铮揽著，一步步走出了银行大厅。
网吧里，烟雾缭绕
满地烟头。
短短几天吴世豪从一天一盒烟，变成了一天三盒。
“砰——”
玻璃门被猛地推开。
曹铮一脸惊慌，拽著面如土色的李老板冲了进来。
“豪哥！出事了！”
吴世豪正烦躁地把玩着打火机，吓得手一抖。
“喊魂呢？！”
“飞机呢？”
曹铮大口喘气，指著外面，手指头都在哆嗦。
“抢抢银行了！”
吴世豪嘴里的烟掉在了裤裆上。
烫出一个洞。
他没觉出来疼，一脸懵逼。
“你说啥？”
“谁抢银行？”
“飞机！”
曹铮一脸的劫后余生。
“刚才在银行，他突然疯了。”
“掏出刀就要攮保安。”
“警报一响，他就跑了！”
吴世豪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转头看向李老板。
眼神像要吃人。
李老板吓得一激灵，拼命点头。
“是是真的。”
“拿着刀，见人就扎。”
“太吓人了。”
“吴总你那兄弟，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我艹！”
吴世豪猛地跳起来。
狠狠把烟盒摔在地上。
“这傻逼！”
“这他妈都什么年代了？还抢银行？！”
“他就拿把破弹簧刀？”
“穷疯了吗？！”
他是混社会的。
不是恐怖分子。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吴世豪就是道上的笑话！
曹铮赶紧把李老板怀里的钱袋子拽过来。
往桌上一拍。
“豪哥，还好钱没丢。”
“都在这呢。”
“你点点？”
吴世豪看着那厚厚的一袋子钱。
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不用了。”
“李老板我信得过。”
他摆摆手，一脸大气。
李老板如蒙大赦。
“那那我就先走了。”
“行，小铮，替我送送。”
出了网吧大门。
李老板长出了一口气。
曹铮挡在了他面前。
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眼神里透著一股子让人发毛的凉意。
李老板心里一紧。
“小兄弟不用送了。”
曹铮微笑道：
“李老板，亏了十万，心里不难受？”
李老板一愣。
曹铮往前凑了一步。
压低声音。
“这网吧，吴世豪不想要了。”
“但我想要。”
“六万。”
“现金。”
“立刻签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