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铮走到网吧门口。
吴世豪站在台阶上，手里夹着烟，脚边是一堆烟头。
旁边蹲著飞机，还有一个穿着西装、满头大汗的胖子。
那胖子戴着金丝眼镜，不停地用手帕擦拭额头，眼神里透著一股精明劲儿。
“豪哥。”
曹铮招呼了一声掏出钥匙去捅锁眼。
飞机斜眼瞥过来，鼻孔朝天哼了一声。
一副挨揍没够的样子。
吴世豪目光落在曹铮身上。
死死盯着那件纯白色的t恤。
这衣服，有些眼熟。
“这衣服”
“好像是女款。”
曹铮手里的动作没停，只有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锁开了。
他弯下腰，双手扣住卷帘门的下沿，猛地往上一提。
哗啦啦——
卷帘门上去了。
曹铮直起腰，语气随意。
“我妹买大了，扔了可惜，我就捡来穿了。”
“正好省钱。”
飞机嗤笑一声。
“长得跟大姑娘似的，穿女装不正好。”
“挺俏的。”
曹铮没接茬，只是笑了笑。
他走进昏暗的室内，拉下电闸。
白炽灯管闪烁了几下，随即照亮了整个网吧。
吴世豪收回目光，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胖子，脸上瞬间堆满了生意人的热情。
“李老板，你看这地段，这装修。”。
“全是顶配，光显卡我就砸了几十万。”
“要不是我有急事，这下蛋的金鸡，我也舍不得往外推。”
被称为李老板的胖子扶了扶眼镜，目光在网吧里扫了一圈。
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
这地段确实好。
机器看着也新。
但他毕竟是生意人，心里那把算盘打得噼啪响。
“吴总，这生意既然这么好，怎么不开门营业？”
吴世豪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和沧桑。
“家丑不可外扬啊。”
他拍了拍李老板的肩膀，压低了声音。
“老婆跟我吵架，回娘家了，这摊子事儿平时都是她管。”
“你也知道，我手底下生意多，哪有功夫天天耗在这儿。”
“没人管，与其荒废了，不如兑给懂行的兄弟。”
这番话，半真半假。
听得李老板连连点头。
在这个年代，开网吧确实是暴利行业，只要地段好，那就是印钞机。
“行，吴总是个爽快人。”
李老板搓了搓手，走到一台电脑前。
“不过，我得先验验货。”
“那是自然。”
吴世豪大手一挥。
“小铮，去，把机器都打开。”
曹铮点点头，一台一台的将电脑开机。
所有显示器亮起。
屏幕上并没有出现熟悉的dows蓝天白云。
而是一只憨态可掬的熊猫，手里举著三炷香。
熊猫烧香。
李老板指著屏幕，有些发懵。
“这这屏保弄得还挺可爱的。”
吴世豪心里咯噔一下。
他不懂电脑，但他也知道这玩意儿看着不对劲。
但他反应极快，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强行解释。
“那是，那是。”
“要不咋说我们生意好呢，方方面面都是细节。”
“现在的年轻人，就喜欢这种有个性的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从吧台下面抽出一本厚厚的账本，塞到李老板手里。
“来，看看这流水。”
“我也不是那种漫天要价的人。”
“一口价，六十万。”
“这日进斗金的买卖就是你的，剩下的房租、押金，全送你。”
“不出一年，你就能回本。”
李老板翻看着账本，眼睛越来越亮。
上面的数字确实诱人。
他合上账本，沉吟了片刻。
“五十万。”
“吴总，大家都是朋友，给个实诚价。”
吴世豪刚要开口。
曹铮站在角落里，嘴角微微上扬。
手指在口袋里的手机键盘上盲打了几下。
按下发送键。
嗡嗡嗡——
紧接着，一百多台电脑的主机箱像是发了疯一样。
风扇的声音从低沉的轰鸣变成了刺耳的尖啸。
仿佛随时都会爆炸。
“这这是怎么了？！”
李老板吓了一跳，猛地后退几步，惊恐地指著那些还在震动的机箱。
吴世豪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死死盯着那些电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闹铃！这是闹铃！”
他胡乱挥舞着手臂，声音大得有些变调。
“提醒顾客下机的时间到了！”
“闹铃？”
李老板满脸狐疑。
谁家网吧闹铃这么大动静？
这哪是提醒下机，这是要送人上路吧。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啪！啪！啪！
一连串清脆的爆响声传出。
所有显示器同时黑屏。
整个网吧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吴世豪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跳了。
他抓起桌上的纸巾，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脑子飞速运转。
“省电！”
“对，就是省电模式！”
“没人使用，系统自动关机。”
“这功能别的网吧都没有，这是我们特意找专家开发的，高科技！”
李老板推了推眼镜，将信将疑。
“这么厉害？”
“这要是真的，一年能省不少电费啊。”
话音未落。
嗡——
所有电脑再次自动启动。
风扇狂转。
屏幕亮起。
熊猫再次举香。
然后黑屏。
再启动。
再黑屏。
一百多台电脑就像是中了邪一样，在开机和关机之间疯狂循环。
整个网吧里光影闪烁，忽明忽暗，气氛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李老板彻底懵了。
他转头看向吴世豪，指著那些抽风的电脑。
“吴总，这这咋又开机了？”
吴世豪张著大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火烧火燎的。
他下意识地看向飞机。
飞机也是一脸懵逼，眼珠子乱转，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吴世豪最后只能把目光投向曹铮。
眼神里充满了求救的意味。
曹铮脸上依旧是那副老实巴交的表情。
“那个”
他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这是无人值守系统。”
“它听到咱们说话，以为有人要上机，就自动唤醒了。”
“太灵敏了，有时候也挺烦人的。”
这解释。
连曹铮自己都觉得扯淡。
但李老板显然是个较真的人。
他快步走到一台还在反复重启的电脑前，伸手握住了鼠标。
晃动了几下。
屏幕上的游标纹丝不动。
键盘敲击也没反应。
就像是死机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