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咚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像是一把钝锤，一下下砸在陈红脆弱的神经上。
她猛地睁开眼。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
看了眼床头的闹钟。
凌晨两点半。
陈红有严重的神经衰弱。
这是跟了吴世豪那些年，整天担惊受怕落下的毛病。
以前每晚都要靠安眠药才能勉强眯一会儿。
只要半夜被吵醒，哪怕是一点动静。
她这一宿就算废了，只能瞪着天花板熬到天亮。
但这毛病，自从跟了曹铮这坏小子，不知道怎么就莫名其妙好了大半。
可今晚曹铮没来。
这该死的敲门声又把她惊醒了。
“他妈的谁呀！”
陈红带着极重的起床气，猛地掀开蚕丝被。
那股子被吵醒的烦躁感，混杂着神经衰弱带来的心悸，让她想杀人。
她戳上拖鞋，气冲冲地往客厅走。
刚走两步。
脚步猛地顿住。
冷汗瞬间下来了。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逃亡呢。
这地方是曹铮找的，除了曹铮，没人知道。
大半夜的敲门。
除了吴世豪的人，还能是谁？
如果是曹铮，他有钥匙。
咚咚咚。
敲门声还在继续。
陈红咽了口唾沫，随手抄起玄关柜上的水晶烟灰缸。
光着脚，踮着脚尖，挪到门口。
透过猫眼往外看。
楼道没灯，乌漆嘛黑，啥也看不见。
“姐。”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低唤。
声音有些模糊，像是含着什么东西。
陈红一愣。
这声音
“姐，是我，曹铮。”
“我知道你在门口听着呢，听见你喘气儿了。”
“开门，是我。”
这次声音清晰了很多。
陈红手里的烟灰缸差点没拿住。
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整个人差点瘫软在地上。
紧接着，那股子起床气又翻涌上来。
给你打十几个电话，你不理。
大半夜的跑来吓人。
“你姐不在家！”
陈红没好气地冲著门板喊了一声。
“你去别处找你的小狐狸精去吧！”
门外传来一声低笑。
“嘿嘿，姐，咋还生气了呢。”
“快开门，让我进去哄哄你。”
曹铮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醉意，还有几分无赖的宠溺。
“我想你了。”
这一句“哄哄你”，直接戳中了陈红的软肋。
她现在被吵醒了，神经衰弱症发作，脑仁生疼。
要是没人哄，今晚她是真别想再睡着了。
她还真就缺这坏小子哄。
“谁稀罕你哄。”
陈红嘴上硬著，眉头却舒展开了。
心里那股子烦躁瞬间被一种莫名的依赖感取代。
咔哒。
门开了。
一股浓重的汗味混合著酒臭味扑面而来。
陈红下意识地噤起鼻子，往后退了半步。
借着灯光。
她看见曹铮满脸通红，肩膀上竟然还扛着一座肉山。
一个看起来足有两百多斤的黑壮汉子，像个破麻袋一样挂在他身上。
“臭小子你去哪鬼混了？”
陈红皱着眉，指著那个黑大个。
“这谁啊？”
“我哥们。”
曹铮咧嘴一笑。
他侧身挤进屋里。
砰。
一声闷响。
他肩膀一耸，直接把田壮扔在了真皮沙发上。
田壮翻了个身。
呼——
呼——
震天响的呼噜声瞬间填满了整个客厅。
陈红嫌弃地捂住鼻子。
太吵了。
太影响心情了。
“你带个死猪回来干什么？”
话音未落。
曹铮转过身，眼神灼灼地盯着她。
酒红色的真丝睡裙下，丰腴的身段若隐若现。
他张开双臂，带着一身酒气就扑了过来。
“姐。”
“哎呀！你起开！”
陈红被他箍住腰，那张带着胡茬的脸在她脖颈间乱蹭。
又扎又痒。
“一身酒味，臭死了！”
“别亲我！”
她拼命推着他的脸，十分抗拒。
“亲一口，就亲一口。”
曹铮死皮赖脸地往前凑。
“不行！”
陈红死死捂住他的嘴巴。
“洗澡！必须先洗澡！”
“不洗澡别想碰我！”
“姐，我喝多了，站不稳。”
曹铮把头埋在她胸口，撒娇。
“你帮我洗。”
“我不帮！你自己去！”
“那我不洗了，这就睡。”
“行行行！我帮你洗！”
陈红气得直跺脚，最后还是拗不过他。
“你给我老实点！”
她扶著曹铮进了浴室。
不大会儿。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热气蒸腾。
磨砂玻璃门上蒙上了一层白雾。
“曹铮！你手往哪放呢！”
“老实点！”
“给我身上都弄湿了！”
“腿分开！”
“撅屁股！”
“哎呀！你别往我身上蹭！”
“头发都湿了，一会怎么睡啊！”
浴室里。
陈红的怒骂声渐渐变了调。
多了几分娇媚，少了几分火气。
足足折腾了快一个小时。
两人才出来。
曹铮也不装醉了。
眼神清明。
他拿着吹风机，让陈红坐在床边。
热风呼呼地吹着。
他的手指穿过陈红湿漉漉的长发，动作轻柔。
陈红眯着眼睛。
很享受。
这是吴世豪从来没给过她的温柔。
头发吹干了。
两人上了床。
陈红关了灯。
黑暗中。
她习惯性地凑过去，身子一侧，手臂一伸，直接将曹铮整个上半身都搂进了怀里。
她把曹铮的脑袋按在自己丰腴的胸口。
下巴抵着他毛茸茸的头顶。
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像是母亲抱着孩子。
曹铮缩在她怀里，脸被埋在一片温软馨香之中，差点透不过气来。
他睁着眼，有些无奈。
这姿势。
真他妈别扭。
怎么感觉跟妈抱儿子似的？
我是来找女人的，不是来找妈的。
但他也知道陈红的毛病，没舍得推开。
“姐，松点，勒得慌。”
曹铮动了动。
陈红嘟囔了一句，根本不撒手，反而搂得更紧了。
手臂像是两条藤蔓，死死缠着他。
曹铮叹了口气。
行吧。
你是大姐，你说了算。
但这姿势实在太被动。
曹铮腿一抬。
毫不客气地将自己大腿，重重地压在了陈红腿上。
肉感十足。
又热乎又软绵。
像个天然的大抱枕。
这回舒服了。
陈红身子僵了一下，但没推开。
反而在睡梦中蹭了蹭曹铮的头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曹铮感受着腿下的触感，听着客厅里田壮震天响的呼噜声。
闭上了眼睛。
明天去医院，找老鬼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