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盗门合上的瞬间，隔绝了楼道里的穿堂风。
屋里静得能听见墙皮剥落的声音。
小雅身子一软，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瘫在那个泛黄的布艺沙发里。
她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长长吐出一口气。
“妈呀，刚才那架势我还以为真要被扔大街上了。”
露露没接话。
她盘腿坐在旁边，手里攥著那四百块钱。
一张张铺平，压直，对着窗外的阳光照着防伪水印。
红色的票面把她的脸映得红扑扑的。
“小雅。”
露露手指捻著钞票的一角，声音有点飘。
“你说咱们这算不算被包养了？”
小雅翻了个身，趴在扶手上，下巴垫著胳膊，盯着露露手里的钱，眼神发直。
“包养咋了？”
“你那是没在流水线待够。”
小雅撇撇嘴，一脸的不屑。
“那个秃顶车间主任，一口大黄牙，借着检查借口摸摸索索，一个月给你开几个钱？八百块钱恨不得让你把命搭上。”
“你看铮哥。”
小雅伸手，从露露手里抽出一张大红票子。
“啪”地一弹。
声音清脆，比什么音乐都好听。
“长得帅，出手阔，还不逼咱们干活。这钱拿得不烫手？”
露露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也是。
这时候谈尊严，太奢侈。
“可铮哥也就是跟豪哥混的吧？”
露露眉头微蹙，那是穷怕了的人特有的危机感。
“这房租水电加上吃饭，一个月得千把块。万一哪天他没钱了，咱俩是不是还得回厂里踩缝纫机？”
“你傻啊！”
小雅白了她一眼，一副看透红尘的精明样。
“你看铮哥刚才掏钱那动作。”
“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的，跟扔废纸似的。”
“再说了，前天豪哥给铮哥那沓钱你没看见？那是用皮筋捆着的砖头！”
小雅重新躺回去，翘起二郎腿，脚尖一晃一晃的。
“只要铮哥还在道上混，还能少了咱们一口吃的？”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那个年纪特有的、盲目的崇拜。
“退一万步说。”
“就算铮哥真落魄了。”
“我也乐意跟着他。”
“大不了我去洗头房上班养他，只要他不嫌弃。”
露露听着，心里那点不安彻底散了。
她把钱小心翼翼地卷成卷，塞进贴身内衣的夹层里。
“嗯，听你的。”
“那咱们一会去菜市场，买点菜。等铮哥下次来，给他整顿硬的。”
昏暗楼道里。
曹铮踩着水泥台阶上楼。
手里提着的红色塑料袋勒得手指发白。
袋子里装着两斤排骨。
另一只手里是一把还带着泥的小油菜。
吴世豪让他去找“那个小畜牲和陈红”。
他就来了。
站在贴著褪色“福”字的防盗门前。
抬起手叩击。
咚、咚、咚。晓税宅 首发
屋内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连呼吸声似乎都屏住了。
曹铮嘴角扯动了一下。
把嘴凑近门缝，压低了嗓音。
“姐，是我。”
门内立刻传来一阵急促的拖鞋拍打地面的声音。
紧接着又猛地停住。
陈红趴在猫眼上，认真看着。
手掌死死按著胸口。
是坏小子的。
也就是两天没见。
那种蚀骨的想念就像毒瘾发作一样。
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拧门锁。
指尖触碰到金属锁钮的瞬间，她停下了动作。
不能太急。
太急了就不值钱了，会被男人看轻。
陈红转身。
赤着脚跑到玄关的大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女人穿着酒红色的真丝吊带睡裙。
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熟透了的曲线。
她伸手拨弄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长卷发。
又抿了抿嘴唇，让那抹红色晕开得更自然些。
她侧过身。
确认裙摆开叉的位置恰好能露出一截大腿内侧的雪白。
做完这一切。
她胸口随之起伏。
嗓音被刻意压低，带出几分慵懒的哑意。
“小铮啊。”
咔哒。
防盗门向内拉开。
陈红没骨头似的倚在门框上。
眼神迷离地看着门外的年轻人。
“怎么这时候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曹铮没说话。
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像把刷子。
从女人精致的锁骨扫过，停留在真丝包裹的起伏上，最后落在那双白得晃眼的腿上。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女人，确实是他两辈子吃过最润的一道菜。
也是吴世豪那个老东西，无福消受的珍馐。
他提起手中的塑料袋，在陈红眼前晃了晃。
“豪哥让我来抓人。”
“我寻思著，抓人是个体力活，得先吃饱了。”
袋排骨，鼻头一酸。
陈红看着那
这两天她躲在这里，像只受惊的老鼠，连窗帘都不敢拉。
冰箱里只剩下过期的面包。
这坏小子，嘴上花花，心里是有她的。
“算你有良心。”
陈红侧身让路，接过袋子，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曹铮的手背。
曹铮迈步进屋，反手关门，落锁。
屋里没有那股霉味。
只有浓郁的香水味，混合著陈红身上特有的成熟女人香，直往鼻子里钻。
“去做饭吧，嫂子。”
曹铮大马金刀地往沙发上一坐，那姿态，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男主人。
“饿了。”
陈红白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风情万种。
“一来就当大爷。”
嘴上嗔怪，身体却很诚实，提着东西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
水流声和菜刀切在砧板上的笃笃声响了起来，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曹铮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没点。
放在鼻尖下嗅著烟草味，眼神逐渐幽深。
他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
陈红正背对着他。
她系了一条淡蓝色的围裙。
带子在身后系成一个紧紧的蝴蝶结，勒在腰间。
这一勒，要命。
腰肢显得更细，下面的弧度却被夸张地放大，像个熟透的水蜜桃。
真丝睡裙的下摆随着她切菜的动作，一下一下地摆动。
曹铮把烟扔回茶几上。
脚步声被抽油烟机的嗡嗡声掩盖。
陈红正专心切著姜片，还在想着怎么开口问吴世豪那边的情况。
突然。
一双滚烫的大手，蛮横地环住了她的腰。
陈红浑身一僵。
手里的菜刀悬在半空。
后背贴上了一个坚硬、宽阔的胸膛。
那是年轻男人特有的，充满了侵略性和荷尔蒙的清冽气息。
“坏小子”
陈红的声音发颤，手里的刀慢慢放下，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向后靠去。
“别闹姐忙着呢，油锅要热了。”
曹铮没松手。
反而贴得更紧，严丝合缝。
下巴搁在她圆润的肩头，胡茬轻轻蹭着她敏感的耳垂，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在她耳边吹气，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邪气。
“你忙你的。”
“我忙我的。”
“吴世豪这会儿正满世界找咱们呢，你说，要是他现在推门进来”
陈红身子猛地一颤，一种混合著极度恐惧和变态刺激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她反手扣住曹铮的手臂，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呼吸乱了。
“别说了”
“小铮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