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云合上笔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睡着了?
这种鬼话也就骗骗吴天真这初出茅庐的小子。
他放下笔记。
拿起了那叠黑白照片。
照片有些泛黄,但保存得相当完好,第一张是一张十三人的大合影。
背景是一艘考察船的甲板,阳光明媚,海风吹拂。
十三个人站成两排,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丝毫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何等残酷的命运。
林若云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迅速扫过照片上的每一张面孔。
很快,他在照片上找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中间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的年轻人,正是年轻时的吴三省。
在他身旁是一个长相清秀、气质温婉的女子。
那是霍玲,霍家的掌上明珠。
另一侧,那个眉宇间透著精明劲儿的年轻人。
赫然就是解连环。
林若云的目光继续移动。
他看到了这支考古队的队长,那个留着干练短发、眼神坚毅的女子—陈文锦。
“陈文锦…九门陈家。”
林若云心中暗自盘算。
加上吴家、解家、霍家。
这已经是四门了。
他的视线落在了照片最角落的一个年轻人身上。
那个年轻人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得像是一潭死水,仿佛与周围欢快的气氛格格不入。
张起灵。
张家当代族长。
林若云的手指轻轻敲击著照片边缘。
他的视线又落在一个身材矮小、皮肤黝黑的中年人身上,照片背面标注着他的名字—李十三。
“李十三…这个名字,大概率是半截李的后人。”
如果是这样。
九门中的第六家也出现了。
紧接着。
一个叫“齐正海”的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齐正海…齐家?
那个神运算元齐铁嘴的后人?”
如果连早已隐退的齐家都有人卷入其中,那么这支看似普通的考古队。
实际上简直就是九门二代的精英集结!
就在他继续看下去时,瞳孔不经意猛地一缩。
他的视线死死地钉在一个毫不起眼的名字上。
那个名字写在照片背面的最下方,字迹有些模糊。
但依然可以辨认。
—林之熊。
“林之熊…”
林若云只觉得一股电流瞬间击穿了全身,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这个名字。
他在自家的族谱上见过!
不,准确地说是在族谱被涂抹掉的那一页上见过。
在那一页。
有一个名字被浓墨重重地涂黑,只露出开头偏旁那一点点痕迹。武4墈书 庚薪嶵筷
依稀可以看出是一个四点水。
而旁边的批注只有冷冰冰的一行小字:
“触犯禁忌,逐出家族,永不录入。”
那个被除名的人。
辈分正好是“之”字辈!
林若云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难道说这个林之熊,就是那个被林家刻意抹去的禁忌之人?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又触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禁忌,以至于连名字都不能留在族谱上?
一个又一个谜团如同这深不见底的大海。
层层叠叠压了过来。
“我来过这里。”
一个清冷淡漠的声音突然在林若云身后响起,打断了他的沉思。
林若云猛地回头。
只见张起灵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目光同样落在那张合影上。
他戴着金丝眼镜。
伪装成“张教授”的模样,但那双眼睛却骗不了人。
张起灵伸出根手指,点了点照片上的自己。
“当年,只有我和他活着出来了。”
他又指了指照片上的吴三省,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他说他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而我”
张起灵收回手指,抬头看向林若云,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和痛苦。
“我失忆了。”
林若云沉默了片刻,将照片和笔记重新包好。
既然小哥都这么说了,那就证明这其中的水比想象中还要深。
数小时后。
渔船抵达预定海域。
一切准备就绪。
林若云、张起灵、吴天真、王胖子、阿宁以及她的四名精锐手下,共计九人。
如同饺子下锅一般,依次跃入了深蓝色的海水中。
林若云调整了一下呼吸器,跟随队伍向深处游去。
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最后只能依靠头顶的探照灯照明。
四周一片死寂。
只有呼吸器发出的气泡声和水流划过耳边的声响。
压抑。
这是深海带给人类最直观的感受。
大约游了不到二十分钟,众人已经接近海底。
就在这时。
游在最前面的王胖子突然停了下来。
他悬浮在水中,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众人打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他先是伸出十根手指,然后又比划了一下一。
接着指了指身后。
做了一个极其惊恐的表情。
—多了一个人!
林若云看到这个手势,心中猛地一凛。
这个场景他太熟悉了!
在吴三省的笔记中,曾有过一模一样的记载!
当年考古队下水的时候,也是在不知不觉中多出了一个人影,混入了队伍之中!
林若云没有丝毫犹豫。
他立刻打出了事先约定好的紧急手势—双手握拳交叉,大拇指向下。
—有海猴子!
几乎就在他打出手势的同一瞬间,排在队伍最末尾的那名阿宁的手下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种如芒在背的寒意让他猛地回头。
探照灯的光束划破黑暗,照亮了众人身后那片水域。
只见一个满身长满绿毛、身形佝偻的巨大黑影正无声无息地跟在自己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
那张狰狞的人脸上长满了细密的鳞片。
一双猩红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那名手下不愧是训练有素的精英。
反应极快。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举起手中的水下步枪,对准那张狰狞的脸果断扣动了扳机。
“砰!”
沉闷的枪声在水中传播,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道黑影反应更是快得惊人。
在子弹出膛的瞬间。
它竟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身闪避,完全违背了物理常识。
但距离实在太近了。
子弹依然擦着它的脖子飞过,狠狠地打穿了它的左肩。
一团污浊的血花在水中炸开。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在水中扭曲变形,听起来像是婴儿的啼哭,又像是野兽的咆哮。
那只受伤的海猴子发出一声怒吼。
怨毒地看了众人一眼,随即身形一晃,迅速消失在了茫茫的黑暗海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