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中心球馆的地板很硬，也很冷。
周围很吵，那是嘘声和惊叹声交织的轰鸣；周围又很静，静到他能听见自己心脏剧烈撞击胸腔的声音。
他抬起头。
没有那只熟悉的手伸过来拉他一把。
以往这个时候，皮蓬早就冲过来了，格兰特会愤怒地推搡对手。但现在，皮蓬正低着头假装整理护膝，格兰特在看大屏幕的回放，而那个该死的沙奎尔·奥尼尔，正咧著大嘴，看着苏诚的方向，眼神里竟然带着几分崇拜？
众叛亲离。
这个词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狠狠地拉扯著乔丹那根名为“骄傲”的神经。
“嘿，迈克尔。”
苏诚站在两米开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假惺惺地来扶人。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乔丹，嘴角挂著那抹令人作呕的微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指了指头顶的计分板。
“这就是你要的地狱吗？”
“看起来，里面只有你一个人。”
乔丹的瞳孔猛地收缩，眼白瞬间爬满了血丝。他猛地一拍地板，整个人像是一头受伤的狮子般弹了起来。
不需要队友。
不需要同情。
“把球给我！”乔丹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铁砂。
东部发球。皮蓬被乔丹那要杀人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球发了过去。
乔丹接球，根本没有看一眼前场。他像一辆失控的坦克，疯狂地加速推进。
“来了！”
场边的巴克利猛地从解说席上站了起来，扯著嗓子吼道：“迈克尔红眼了！这是死神降临的前兆！苏诚那个混蛋彻底激怒了一头野兽！”
苏诚站在三分线内一步，双膝微屈，重心压低。
“来吧。”苏诚在心里默念，“让我看看神的骨头有多硬。”
乔丹冲到了。
没有花哨的变向，没有多余的假动作。在绝对的愤怒驱使下，乔丹选择了最暴力、最直接的方式——他要在苏诚的头顶把球砸进去！把这个该死的菜鸟连人带球砸进地狱！
罚球线内一步。
起跳！
乔丹那变态的小腿肌肉群瞬间爆发，整个人仿佛摆脱了地心引力，在空中滑翔而起。他的右手高高抓着篮球，手臂肌肉隆起如盘虬的树根，舌头习惯性地吐出。
这一刻，他是飞人。是不可战胜的神。
“死吧！！”乔丹在空中发出怒吼。
然而。
在他的面前，一道黑影如同黑色的山脉，拔地而起。
苏诚没有退。
苏诚的弹速比乔丹更快，力量更猛。他在空中舒展着身体，那只大长臂就像是遮天蔽日的乌云，精准无比地按向了乔丹手中的篮球。
两具在空中高速飞行的肉体，在全世界的注视下，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那是火星撞地球的震撼。
“啪！！！”
一声脆响，通过篮板上的扩音器，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球馆的每一个角落。甚至盖过了两万人的呼吸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乔丹惊恐地发现，自己手中的球，按不下去了。
那只按在球上的手，就像是铁钳，像是液压机，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反向碾压了过来！
不是封盖。
是抓帽！
是生抢！
“给我下来！！！”
苏诚暴喝一声，额头青筋暴起，核心力量瞬间爆发。他在空中硬生生地止住了乔丹的扣篮势头，然后单臂发力，像老鹰抓小鸡一样，连人带球，把“篮球之神”狠狠地从天上拽了下来！
“轰！”
两人落地。
苏诚稳稳站定，手里单手抓着那颗橘红色的篮球。
而乔丹，因为在空中失去了重心，整个人狼狈地摔了出去，后背在地上滑行了两三米，直到撞上篮球架才停下。
死寂。
如同坟墓般的死寂。
就连最疯狂的公牛死忠粉，此刻都张大了嘴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的神，被人从天上拽下来了。
而且是用这种极尽羞辱的方式！
“我的天呐”密斯抱着脑袋，像是看到了外星人入侵，“抓帽迈克尔·乔丹被抓帽了！这特么是谋杀！这是赤裸裸的谋杀！”
巴克利已经疯了，他跳上解说台，挥舞著领带：“看见了吗？！这就叫恶人！这就叫统治力！迈克尔，你的时代结束了！欢迎来到苏诚的时代！”
场上。
苏诚单手抓着球，胸膛剧烈起伏。他慢慢地转过身，看着还躺在地上有些发懵的乔丹。
他没有怒吼，没有捶胸。
他只是走到乔丹面前，弯下腰，把那颗球轻轻地放在了乔丹的胸口。
“迈克尔。”
苏诚的声音很轻，但在乔丹听来，却比惊雷还要刺耳。
“你说要在地狱等我。”苏诚拍了拍乔丹的肩膀，就像长辈关爱晚辈那样，“但我来了才发现”
“这里的王，是我。”
乔丹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上刺眼的聚光灯。胸口那颗篮球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那种叫做“斗志”的东西，在那一瞬间，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转过头，看向替补席。
没有人敢和他对视。
比赛还没有结束，但所有人都知道，比赛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的半场比赛，变成了一场属于西部的狂欢，或者说，属于苏诚的加冕礼。
乔丹没有反抗，他披着毛巾坐在板凳席末端，一言不发，像是一尊失去了光泽的雕塑。
没了乔丹的压制，东部彻底崩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