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中心球馆的穹顶仿佛要被声浪掀翻。
两万三千名身穿红色t恤的芝加哥信徒，正用一种近乎宗教狂热的频率跺着脚。地板在震颤，空气中弥漫着啤酒、爆米花和肾上腺素混合的味道。
“干掉他！干掉他！”
这不仅是助威，更像是古罗马斗兽场看台上，贵族们对奴隶角斗士下达的死刑判决。
苏诚站在罚球线附近，孤身一人。
他的对面，那个穿着23号球衣的男人正单手抓球，像提着一把死神的镰刀。
这里是芝加哥。
这里是神的领地。
苏诚揉了揉胸口，没说话。他能感觉到，体内属于【巅峰泰森】的暴戾因子正在疯狂撞击著血管壁，但他强行压了下去。
现在的任务不是打拳，是防守。
乔丹动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试探步，就是最简单、最极致的第一步启动。
快若惊雷。
在那个年代，没人能跟上乔丹的第一步，除非你是神预判。
但苏诚不是人，他是挂壁。
在那一瞬间，苏诚感觉自己的髋关节仿佛被注入了润滑油，双腿肌肉泵发出惊人的爆发力。庞大的身躯竟然在瞬间做出了一个违背物理常识的横向滑步。
“吱——！”
球鞋与地板摩擦出刺耳的尖叫。
苏诚像一堵移动的叹息之墙，在乔丹起步的瞬间，生生卡住了那一侧的突破路线。他的长臂张开，笼罩范围大得惊人，真的像是一只捕食的狼蛛。
场边，公牛主帅“禅师”克逊原本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此刻却猛地挺直了腰背，眼皮狂跳。
“好快的横移！这真的是个内线？”
乔丹的眼神中也闪过一丝诧异。他没想到这个只会打人的蛮子，脚下竟然这么干净利落。
但也仅仅是一丝诧异罢了。
既然突不过去，那就投。
乔丹在高速行进中突然急停，巨大的惯性被核心力量完美消解。他以右脚为轴，身体向后高高弹起，那是教科书般的后仰跳投。
苏诚的反应同样极快。
他全力起跳，长臂如林，指尖几乎就要触碰到篮球的下沿。
这已经是人类防守的极限。
但乔丹在空中，竟然又停滞了零点几秒。他像是一个违背了重力规则的幽灵，硬生生等苏诚的身体开始下落，才手腕柔和地一拨。
篮球划过苏诚的指尖，在空中画出一道完美的彩虹。
“唰！”
空心入网，甚至连篮网都没有泛起太大的波澜。
乔丹落地，嚼著口香糖，甚至没有看篮筐一眼。他转过身，对着苏诚耸了耸肩，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太慢了。你的反应像我住在北卡罗来纳的老祖母。”
苏诚落地，看着那个红色的背影，后槽牙紧紧咬合。
这就是s级技能也无法弥补的差距吗？技术、滞空、经验，全方位的压制。
但这还只是开始。
爵士队进攻。
苏诚刚在低位落位，就感觉自己掉进了绞肉机。
那种钻心的疼，让苏诚差点没岔气。
“这就受不了了？软蛋。”卡特莱特贴著苏诚的耳朵喷著垃圾话，“这里是禁区，不是你的育儿所。”
苏诚眼中寒光一闪。
他在卡特莱特再次发力的瞬间，身体猛地一沉，本能地使出了【比尔·兰比尔的黑手】。
动作很隐蔽，只是借力打力地往外一推。
按照常理，这种对抗在90年代的内线根本不会有人管。鸿特晓税网 哽歆蕞快
但今天不一样。
“啊！”
卡特莱特像是被卡车撞了一样，夸张地向后飞出两米远，痛苦地捂著胸口倒地。
“哔——！”
裁判员的哨声急促而尖锐，没有丝毫犹豫。
进攻犯规！
“什么？！”斯托克顿冲过来找裁判员理论，“比尔那个动作甚至可以判恶意犯规！苏只是正常对抗！”
裁判员面无表情地摇摇头，手指指向苏诚，比划了一个手势：推人犯规。
苏诚站在原地，看着地上一脸痛苦但嘴角微翘的卡特莱特，又看了一眼裁判员。
这就是“神的注视”？
苏诚笑了，气极反笑。
比赛继续。
身背一次犯规的苏诚，防守动作不得不变得谨慎。
他不再寻求强杀，而是开始“点名”。
公牛队不断挡拆，制造乔丹单打苏诚的机会。
三分线外，乔丹持球。
他看着面前不敢做大动作的苏诚，眼神玩味。
虚晃。
苏诚忍住没跳。
再晃。
苏诚还是没动。
乔丹突然下球，做了一个向右突破的假动作，在苏诚重心偏移的瞬间，猛地拉回，然后身体主动靠了上去。
只要有接触，就是机会。
两人的身体在罚球线附近撞在一起。
苏诚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力，乔丹就已经像是被重击一样，身体夸张地向后倾斜，而在失衡的同时，手中的篮球不可思议地向上一抛。
“哔——！”
哨响。
“唰！”
球进。
苏诚愣住了。他看着裁判员，双手摊开，指著自己的胸口：“我根本没用力！”
裁判员根本不理会，冷冷地走到技术台：爵士队33号，第二次犯规。
开场仅仅3分钟。
两犯。
这意味着苏诚在上半场几乎已经失去了防守的资格。如果再领一次，他就得坐穿板凳。
乔丹站上罚球线。
联合中心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乔丹拿着球，拍了两下，然后转过头，看向有些恼火的苏诚。
他笑了。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残忍的笑。
“嗨，菜鸟。”
乔丹单手抓球，竟然闭上了眼睛。
“这一球，送给你回盐湖城的机票。”
手腕一抖。
篮球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
“唰！”
盲罚命中！
“轰——！！！”
整个芝加哥疯了。拍打乔丹的屁股，菲尔·杰克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解说席上的声音已经嘶哑：
“这就是神迹！迈克尔在给这个狂妄的东方小子上一课！告诉他什么叫真正的统治力！”
12比2。
爵士队被打得溃不成军。
失去苏诚的内线威慑，公牛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爵士的阵地。格兰特的中投、皮蓬的抢断快攻、乔丹的无解单打
“暂停！暂停！”
为了保护身背两犯的苏诚不被直接罚下，斯隆只能无奈地做出手势——换人。
苏诚被换下了。
他低着头走向替补席。
这一路，是漫长的“游街示众”。
公牛队的板凳席就在旁边。科尔和温宁顿等人虽然没说话，但眼中的戏谑毫不掩饰。
乔丹正喝着佳得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刚刚那个在他头上叫嚣着要“弑神”的年轻人，不过是一只随手拍死的苍蝇。
全场dj适时地播放起了一首滑稽的小丑音乐。
两万人的嘲笑声，像无数根针，扎在苏诚的耳膜上。
苏诚坐回板凳席末端。
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毛巾，盖在了头上。
黑暗。
这一刻，世界与他隔绝。只有那沉重的呼吸声在毛巾下回荡。
斯托克顿有些担忧地看着那个缩在毛巾下的身影，想要走过去安慰，却被马龙拉住了。
“别去。”马龙看着苏诚颤抖的肩膀，“让他自己静静。”
所有人都以为苏诚在哭，或者在恐惧。
但没人知道，在那块白色的毛巾下，他在笑。
那是一个狰狞的、如同恶鬼出笼般的笑容。
他的肩膀颤抖，是因为他在强行压抑着想要杀人的冲动。
“跟我玩技术？”
“跟我玩规则？”
“跟我玩双标？”
苏诚在黑暗中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那双眼睛在阴影里闪烁著红光。系统面板在他眼前幽幽浮现。
那里躺着两个他刚兑换、却一直没机会使用的技能。
原本，他还想用相对“体面”的方式去挑战神权。
哪怕是用s级技能硬碰硬，输了也是技不如人。
但既然这帮人把“体面”撕碎了扔在地上踩，那就别怪他把桌子掀了。
“行啊，迈克尔。”苏诚的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既然你要教我规矩，那我就给你立立我的规矩。”
暂停时间结束。
斯隆正准备布置战术，让替补中锋顶一会。
一只大手突然按在了战术板上。
“教练。”
苏诚掀开毛巾，露出一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之前的愤怒、焦躁、憋屈，统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深沉。
“让我上。”
斯隆皱眉：“你有两次犯规了，再犯一次你就”
“不会有犯规了。”苏诚打断了斯隆，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保证，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都会非常‘干净’。”
斯隆盯着苏诚看了三秒。
那是他最欣赏的眼神——狼在捕猎前的眼神。
“去吧。”斯隆把马克笔扔回口袋，“别死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