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南意止不住笑出了声:“爹,祖母刚醒,怕是还有些糊涂,刚刚还叫我小姐呢!”
池听松闻言,手指微微蜷缩,脸上神色却没有太多变化,只是笑着说道:“意儿,你用了什么方子?你祖母怎么就醒了?”
“我先前听您和大哥说了祖母的病症,感觉象是痨症,在镇上的时候,我便去药堂,那里的郎中给了两颗药丸,刚刚给祖母吃了,没想到祖母便醒了。”
“原来是这样,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沉氏听他们这么说,这才回过神来,她怔怔地看着池南意,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你……你是……”
池听松走到床边,将池南意与孟青禾抱错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如今禾儿已经回了自己家,找到了亲生爹娘,意儿,咱们终于找回来了。”
沉氏闻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就象是一颗火种,她想拉住池南意的手,却又怕自己干涩的皮肤划到她,便将手缩了回来。
池南意将她的动作看在眼中,伸手拉住沉氏的手:“祖母。”
“哎!好!好孩子,祖母终于再见到你了。”
“娘,您好好休息,我一会儿让芷兰给你端点粥水过来,意儿赶了很久的路,先回去休息。”
“哎,好好好,快去快去,别让我这个老婆子的病气过到她身上。”沉氏看着池南意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她仰躺在床榻上,如释重负地笑了笑:“小姐,老奴没有姑负您的嘱托,小小姐,平安长大了,还生的和您小时候一模一样,若您还在……”说着,沉氏的眼泪便落了下来。
池南意跟着温芷兰来到一间单独的屋子,这里收拾得十分干净。
“意儿,这房间原本是青禾住着的,娘每日都有打扫,你瞧着可还行?”
池南意点点头:“娘,你不用格外地照顾我,我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意儿,爹娘没有本事,家中穷困,你本是千金小姐,如今却要让你跟着我们在这里吃苦,娘对不住你。”说着,温氏的眼睛便红了。
“娘,您这说的哪里话?我生来就应该跟着你们生活的,却阴差阳错地过了十几年的富贵日子,女儿如今已经知足了,再者,这日子是过出来的,您怎么就能确定咱们一辈子都要过苦日子?说不准咱们能越来越好,甚至比在相府的时候过得还滋润呢!”
听她这么说,温氏破涕为笑:“好,我们意儿不觉得苦,娘心里便安慰些。”
“娘,二哥和三哥说去抓野兔,可是去后山抓?”
“不错,但是这两年庄稼收成不好,家家户户都没有粮食,后山的草都快被挖空了,怎么可能还有兔子呢?”温芷兰笑了笑说道:“他们两个呆子是高兴你能回来,却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意儿,你不吃鸡,可喜欢吃鸡蛋?”
“恩,喜欢。”
“好,娘晚上煮鸡蛋给你吃。”
“谢谢娘。”
“你快歇着,娘去给你吃的。”
“娘。”池南意从怀中拿出剩下的不到十两银子放在她手上:“这是买马车剩下的银子,娘,您拿着。”
“不行不行,这银子娘可不能拿,这是你的体己银子,自己收好,遇到喜欢的便拿银子去买。”
“娘,我们现在是一家人,哪里要分这么清楚?眼下我在家,也用不到银子,这些银子就放在您那里,”
温氏闻言,点了点头:“成,这银子娘给你收着,以后给你做嫁妆。”
见她收下银子,池南意这才回去休息。
上一世,原主连累了这一家人,既然自己替她重活一遭,那便做些补偿吧!
池南意在房间中转了转,看着床榻上明显厚了很多的褥子,不禁低声说道:“孟青禾还真是个白眼狼啊!”池家不富裕,却把最好的都给了她。
明明知道她并非亲生,却还是将其视作掌中宝,还真是有些奇怪,难道说池家重女轻男?
还有她祖母醒来时候说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池南意满心疑惑,却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直至天黑,她才被咕咕作响的肚子给叫醒。
空气中飘浮着饭菜的香气。
“是肉味儿?”
池南意赶忙走出房间。
“小妹,你醒了?”池怀谦笑着说道:“真是时候,这野兔刚好烤熟。”
池南意看着桌上的野兔不禁一愣:“娘亲不是说后山都快被薅秃了吗?哪里来的野兔?”
“我们运气好,刚一上山,就看见一只野兔撞死在树桩上,就捡回来了。”池怀瑾目光闪铄,一看就知道是个不会撒谎的。
“所以,二哥这是在跟我讲守株待兔的典故?”
池怀瑾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低头不语。
池南意见他不说话,转头看向池怀谦:“三哥,原来你跟二哥平日里都是这么蒙人的啊!”
“不是我!这主意是二哥出的。”池怀谦嘴唇动了动,小声说道:“我们在山上什么都没有找到,正好有一个猎户手里提着一只野兔,二哥就、就……”
“就什么啊!”温芷兰有些着急地问道。
“就用娘给的要给二哥买宣纸的钱,买下了这只兔子。”
池怀瑾怕温氏生气,赶忙说道:“娘,没事的,我这几日在地上练字即可,不用宣纸就是了。”
温氏无奈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儿子,转头对池南意说道:“意儿,以后少跟你二哥和三哥玩儿,就你二哥的脑子,娘先前还指望他能中个秀才,如今想来,童生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池怀瑾听他娘在小妹跟前这么说自己,不禁有些着急,她推了推旁边憋着笑的池怀谦:“都是你,你出的馊主意!”
池家二郎和三郎是双生子,虽是一母同胞,但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截然不同,唯一有相似之处的就是这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晚饭时候,温芷兰提议用马车拉活赚些银子,却遭到了池家三个兄弟的极力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