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够了“管家躲猫猫”,赵不二把目光投向了马车前方,那个一直沉默端坐在驾驶座上、戴着高顶礼帽、裹着厚厚斗篷的车夫。
他思索片刻,径直走过去,一把抓住车夫的手臂。
车夫的身体比他想象的要轻,也僵硬得多。
没费多大力气,他就将这个沉默的npc从驾驶座上拽了下来。
车夫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帽檐下的脸同样苍白麻木,眼神空洞。
赵不二自己则利落地翻身上马,抓住了缰绳。
他尝试抖了抖缰绳,发出口令,但那两匹高大的黑马如同石雕般纹丝不动,甚至连耳朵都没动一下。
被拽下车的车夫此刻开始了他的“挣扎”。他徒劳地在地面上蹦跳着,双手试图抓住马镫或赵不二的腿,想要回到驾驶座。
但他的动作笨拙而无力,每次跳跃都只够到马腹的高度。
赵不二看他蹦跶很辛苦,于心不忍,索性用一只脚抵住他的肩膀,稍稍用力,就让他无法再靠近。
车夫尝试了几次后,眼中的空洞逐渐被一种近乎程序化的“困惑”和“焦急”取代,最后又归于深潭般的麻木,只是机械地重复著原地轻微蹦跳的动作,像一只刚破开封印的小僵尸。
马车玩腻了,赵不二又将注意力转回管家身上。
他跳下马,再次走向那个刚刚从“螃蟹模式”恢复过来、重新整理好仪容、带着僵硬微笑面对他的管家。
他伸出手,开始研究管家燕尾服的扣子,试图解开。
扣子很紧,是那种老式的金属扣。
管家身体微微颤抖,但依旧没有大幅度躲闪,只是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种紧绷的、近乎死机的空白表情。
当赵不二费了点劲,终于解开管家腰部的那条皮质裤腰带时——
【够了!】
黑袍那叠加的、压抑著怒意的声音,如同炸雷般直接在赵不二脑中爆开,音量比之前任何一次提示都要大,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我本来不想管你的,但你实在是太没礼貌了!】
黑袍的声音里充满了被冒犯和忍无可忍的情绪。
【请!快点!回到你的位置上!不然我要扣除你的一次行动次数了!】
赵不二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但他没有立刻照做,反而眼睛微微眯起,大脑飞速运转。
“早不出声,晚不出声,偏偏在我快要成功扒掉npc裤子的时候出声阻止,而且语气这么气急败坏,明显带着个人情绪。
我懂了!
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真相只有一个!)
这个管家就是出题人的本体!”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赵不二决定再添一把火。
他无视了黑袍的警告,手指坚定地继续动作,开始解管家裤子上的纽扣。
【你——!】
黑袍的声音几乎是尖啸出来。
浓雾毫无征兆地如海啸般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瞬间吞没了赵不二、管家、车夫和马车。
那雾气冰冷刺骨,带着强烈的空间错乱感。
仅仅一瞬。
雾气退去。
赵不二发现自己稳稳地站在最初醒来的位置,分毫不差。
那辆黑色马车完好无损地停在面前三步远。管家和车夫也恢复了原状:管家笔直地站在车门旁,面带完美的标准微笑;车夫端坐在驾驶座上,如同从未移动过。
一切都回到了赵不二开始“测试”之前的初始状态,仿佛刚才那十几分钟的胡闹只是一场幻觉。
唯有脑海中响起的黑袍的声音,证明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你的行动次数-1。本月剩余行动次数:10次。】
“啧,”赵不二撇了撇嘴,心中暗骂:“许可权狗,玩不起就别玩。”
赵不二同时也敏锐地注意到了提示的不同:
“‘本月’剩余10次。不是按‘本日’计算了?
看来这次是个长线副本,时间尺度拉长了。”
他快速心算,“我后勤学天赋额外加了一次基础行动次数,正常10+1=11次,被扣了1次,正好剩10次开局就损失一次,有点亏,不过信息更重要。”
既然行动次数已经被扣除了,赵不二的思路立刻转变——不能浪费这次“牺牲”带来的试探机会。
惩罚已生效,那么在规则允许的边缘再试探一下,或许能榨取出更多信息,让这“-1次”变得有价值。
他再次走向马车,这次目标明确。
他一把将刚刚“复位”的车夫又一次拽了下来,扔在一边。然后他走到马头前,双手抓住缰绳,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向后拉扯,试图让马匹调头或者至少移动。
纹丝不动。
那两匹高大的黑马,此刻像是与大地浇筑在了一起,任凭赵不二如何用力,它们连肌肉都没有绷紧一下,马蹄仿佛焊在了石板上。
缰绳本身也坚韧得超乎寻常。
赵不二松开手,转到马车侧面,对着包裹铁皮的车轮狠狠踹了一脚。
“砰!”闷响。
“嘶——!”赵不二倒吸一口凉气,抱着脚跳了两下。
车轮传来反作用力坚硬无比,而他的脚趾传来真实的痛感。
“这马车根本就是个不可破坏的场景建筑。
游戏自由度真低,差评!”他呲牙咧嘴地吐槽。
黑袍的声音适时响起,这次听起来似乎恢复了一些冷静:
【现在你明白了吧?这就是个普通的游戏开场,没有任何额外剧情,也没有隐藏道具。】
【快回到你的马车上,不要耽误时间。】
【等等,你要去哪?你为什么要自己朝城里走?】
【不要再往前走了!快回去!】
赵不二根本没听黑袍在说什么。他迈开步子,径直朝着马车后方、那被浓雾彻底吞没的街道深处走去。
他想看看,这个“新手引导区域”的边界到底在哪里,浓雾之外是什么。
一步,两步,三步浓雾迅速包裹上来,比之前更加黏稠、更加具有实体感。当他走到大约第十步,雾气浓到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时,周围空间再次传来熟悉的扭曲感。
眼前一花。
他又站在了马车前,面对着管家那永恒不变的微笑。
【真是淘气的小家伙。现在你明白了吗?你只能去马车上,这是剧情安排。】
【你为什么还要往前走?你不是已经试过一次了吗?】
赵不二不为所动。他换了个方向,再次朝浓雾中冲去。
传送回来。
再冲。
再传送。
他就像个不服输的、在碰碰车里不断撞墙的孩子,固执地重复著这个毫无意义的行为,一次次被浓雾强制“校正”回原点。
赵不二自己冲还不够。
第三次被传送回来后,他一把抓住了旁边试图维持微笑的管家,然后拖着嘴巴微张,眼睛瞪大的管家,一起朝浓雾里冲去。
黑袍的声音听起来忍无可忍:
【你在干什么!你在干什么!把你的管家放下!他是你的管家,不是你的玩具!】
【哦,我的天哪。你别把管家丢进浓雾里。你再丢管家我要惩罚你了!】
赵不二在即将被传送的临界点,松开了手,任由管家一个人被浓雾吞没。
下一秒,他和管家同时出现在马车前。
管家的表情更僵硬了,赵不二则若有所思。
“看来带着npc冲边界,npc也会被一起传送回来,不会消失或损坏。那么”
他目光转向了车夫,车夫的身子骤然一抖,明显感受到了危机。
赵不二的脸上浮现出了兴奋的微笑。
【停!把车夫给我放下!】
【我说不要丢管家,不代表你就可以丢车夫!】
黑袍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抓狂和无力感。
【够了!我真的要控制你了!这是你逼我的!】
当赵不二第四次抓住可怜的车夫,准备进行“双人雾界跳跃”时,周围的雾气终于不再是温和的传送机制。
它们活了。
铅灰色的浓雾如同有生命的触手,从四面八方缓缓收缩、挤压过来,形成一个不断缩小的包围圈,逼迫着赵不二不断向马车方向后退。
如果赵不二试图原地不动,雾气就会直接漫过他的脚面、小腿,然后一股无法抗拒的空间力量会将他瞬间“弹射”到管家面前,几乎脸贴著脸。
最终,浓雾的包围圈收缩到仅能容纳马车和周围不到两步的空间。
赵不二几乎没有了任何腾挪的余地,前后左右都是缓慢涌动的、墙壁般的雾气。
“啧,许可权狗,玩不起就掀桌子。”赵不二无奈地撇撇嘴。
出题人明显有些急了,再对抗下去,可能就不是扣行动次数那么简单了。
算了,放他一马
赵不二整理了一下刚才被弄乱的衣服,走到马车门前,深深地看了一眼表情管理再次濒临崩溃的管家,然后抬脚,登上了马车。
车厢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宽敞一些,装饰著深红色的天鹅绒衬垫和黄铜饰件,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皮革和木料香气。
他刚在柔软的座椅上坐下,关好车门,黑袍的声音便立刻响了起来,这一次,那叠加的声线里竟然能听出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感:
【很好你终于登上了马车。】
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出题人在平复情绪。
【奥秘学院是一间非常严格的学院,只招收有天赋的精英。】
【现在,让我们来看看你的天赋是什么】
随着黑袍的话音,赵不二的视野中央,凭空亮起了一副卡组的虚影,正是他意识深处那代表【奇特过去】天赋的卡组。
【哦?红色品质的天赋了不起。】
黑袍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惊讶。
【看来你确实是天赋异禀,奥秘学院的入学测试,你完全可以不用担心。】
【现在,从你的过去抽取你的三张命运卡记住,它们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定义你在这个世界中的部分‘特质’。】
三张边缘流淌著不同色泽微光的卡牌虚影,在赵不二面前一字排开,缓缓旋转着,将各自的牌面呈现给他。
第一张,卡面背景像是一个嘈杂的建材市场或仓库办公室,一个穿着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笑容满面但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图像占据中央,他背后似乎堆满了各种管道和板材。
【aaa建材批发王总】
品质:蓝色
效果:你的魅力值与说服力,将随着你当前拥有的财富(金币、贵重物品等可量化资产)总额而获得线性提升。财富即气场,金币作响,人心所向。
第二张,风格截然不同。卡面是纯黑背景,只有一张紧绷的、毫无笑意的正脸,他带着耳机,眼睛微微闭上,嘴角锐利如刀。
【想赢的人脸上没有笑容】
品质:金色
效果:只要你能维持面部无笑容,你的基础属性(攻击/防御/生命)将随着你每次消耗行动次数而获得微量永久性提升,此提升无上限。
但当你破功露出笑容后,所有因此效果获得的额外属性加成,将在三分钟内迅速滑落,直至回归正常水平。
第三张,卡面画风又变了,带点民俗趣味。一个q版的、穿着喜庆红肚兜的小财神娃娃,正笑嘻嘻地捧著个大元宝,作揖行礼。
【来财,来财,来】
品质:蓝色。
效果:你从战斗胜利中获得的奖励(经验、金币、物品等)将获得一定比例提升。
若你在战斗开始,虔诚地对你的对手行三拜之礼,此奖励提升效果将翻倍。
命运卡槽:先天抽象圣体,我的回合!抽卡!
赵不二的目光在三张卡牌间缓缓移动,眼神逐渐严肃了起来。
好家伙!居然抽到金卡了!
除了金卡外,【aaa建材批发王总】跟【来财】也能形成十分良好的配合。
这次的开局有点胡啊。
车厢外,浓雾依旧,煤气灯光晕朦胧。
拉车的黑马似乎得到了某种指令,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马车轻轻一震,开始沿着石板路,向着浓雾深处,缓缓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