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今天晚上喝点小酒吧。”李默笑着开口。
苏清月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是好歹也是个三十多的女人，这点小伎俩她怎么可能看不透。
“不行！”
苏清月白了她一眼，“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啥。”
看着苏清月直接戳破他的伎俩，李默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不过心里却开始盘算起来。
厨房里最后一道菜出锅的香气，与窗外渐浓的夜色交织在一起。小小的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暖黄的灯光洒下来，给食物镀上一层温馨的光晕。
李默摆好碗筷，看着这寻常却让他心头发烫的家常菜，又瞥了一眼坐在对面、脸颊被热气熏得微红的苏清月。
二人独处，此刻李默已经有些安耐不住了。
一个念头再度悄然滋生。
“忙活一下午了，喝点东西吧？”他起身，走到那个小小的冰箱前，拉开门看了看，“有饮料，嗯，啤酒也有两罐。喝点小酒？解解乏，就当庆祝一下孩子们周末回来。”
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小心机，却没能逃过苏清月的眼睛。
苏清月瞪了李默一眼，开口道：“不了，我酒量不好。你也别喝了，等会儿还要开车回去。”
她的拒绝在意料之中。
李默不急，他关上冰箱门，却没回座位，而是倚在旁边的柜子旁，目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
灯光下，她脖颈的线条优美而脆弱，几缕碎发随意地贴在那里，无端惹人心怜。
“不开车了，”他笑着开口，“我叫代驾很方便。或者我走回去也行，正好散散步，消消食。”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满脸都是真诚，“就一罐，清月。就当陪我喝一点？我今天特别高兴。”
苏清月的心，因为那句“特别高兴”而轻轻一颤。她抬眼看他，撞进他深邃专注的眼眸里。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还有毫不掩饰的期待和一丝紧张？
他在紧张什么？怕她拒绝这罐啤酒吗？
她当然知道他不仅仅是想要喝酒。成年人之间，有些心照不宣的试探，如同水面下的暗流。酒精是暧昧最好的催化剂，能让人卸下防备，能让很多平日里不敢触碰的情绪找到出口。
苏清月不是不懂，正是因为她懂，才更觉得心慌意乱。
这么多年了，她像一座孤岛，独自面对生活的风浪。身体的疲惫，心灵的孤寂，还有那些在深夜偶尔袭来的、属于正常女人的空虚和渴望，都被她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用日复一日的劳作和对孩子们的责任感覆盖。
她几乎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习惯了没有温度的被窝，习惯了独自吞咽所有的情绪。
可李默的重新出现，像一块投入死水的巨石。他强势地闯入她的生活，用他的方式笨拙地弥补，用他那份迟来却汹涌的情感，不断冲刷着她冰封的心防。
下午一起逛超市的平淡温馨，此刻这顿他参与准备的晚餐，还有他此刻眼中那几乎要将人灼伤的炽热所有的一切，都在悄无声息地瓦解她的坚持。
“我”她张了张嘴，那句拒绝在舌尖打了个转，却没能利落地吐出来。
“怎么，咱们老板娘不会一杯就倒吧。”
苏清月听到这句话，瞬间有点儿上头了。理智告诉她应该坚决一点，可心底某个角落，却有个微弱的声音在怂恿：就一罐而已，有什么关系，难道你真一罐就醉？？
“就一罐，”李默仿佛看出了她的动摇，立刻趁热打铁，“我保证。喝完我就走，绝对不赖著。”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不信，但此刻用来降低女人的戒心，却非常之有效。
苏清月看着他那副信誓旦旦又隐含期待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
这个男人，在外面是何等叱咤风云的人物，此刻却为了能和她多喝一罐啤酒，在这里“耍心眼”。这份笨拙的执著，奇异地戳中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沉默了。
空气里只有饭菜微微的热气和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最终，苏清月避开他灼人的视线，目光落在桌上那盘他做的、卖相不算完美的香菜牛肉上。
“那就一罐，喝完就走。”
不怎么喝酒的她，可不信自己一罐就醉。
李默心头一喜，脸上却控制着没有表现得太明显。他从冰箱里拿出那两罐冰镇啤酒，动作轻快。“好，就一罐！”
“叮”的一声轻响，易拉罐碰撞。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微微的苦涩和气泡的刺激。
酒确实不是什么好酒，普通的工业风格，但此刻却显得极为合适。
特别是李默，觉得这酒真好喝。
一开始，两人只是安静地吃饭，偶尔就著孩子的话题聊几句。酒精下肚，身体渐渐暖了起来，神经似乎也松弛了些。
苏清月的话比平时多了一点，虽然还是围绕着水果店、孩子、菜价这些日常琐碎，但语气里的拘谨和距离感，却在不知不觉中消融了不少。
她的脸颊染上更明显的绯红，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氤氲，偶尔看向李默时，那目光里少了些闪躲，多了些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属于女人的妩媚。
李默几乎没怎么动自己那罐酒，他的好酒是眼前人微醺的媚态。
他看着她小口啜饮啤酒时轻蹙的眉头，看着她说话时微微开合的、泛著水光的唇瓣，看着她偶尔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时露出的一小截白皙手腕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像羽毛，轻轻搔刮着他的心尖，弄得他瘙痒难耐。
“清月，”他放下筷子，声音在酒精和暖昧气氛的浸润下开口，“这些年，你一个人，真的没想过再找个人吗？”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兀，却又在情理之中。苏清月握著啤酒罐的手紧了紧。她沉默了更长的时间，久到李默以为她不会回答，正准备说点什么岔开话题时，她才轻轻开口。
“想过，”她的声音很轻，像梦呓，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累的时候，生病的时候，孩子不听话自己又无能为力的时候怎么会没想过。”
她又喝了一口酒，这次喝得急了些，冰凉的液体让她轻轻打了个颤，“可是怕啊。怕找的人对孩子不好，怕麻烦，怕又是一地鸡毛后来，就习惯了。习惯了一个人，也挺好。”
她说挺好，可李默却从她那平淡的语气里，听出了无尽的疲惫和深藏的委屈。
他伸出手，越过小小的餐桌，轻轻复上了她放在桌边的手。
她的手冰凉。
苏清月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下意识想抽回，却被他温柔而坚定地握住。
“对不起，”李默声音带着沙哑，“是我的错。是我让你一个人吃了这么多苦，扛了这么多。”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干燥，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也带着不容拒绝的侵占性。那股暖意从手背的皮肤，一直传到苏清月的心里，烫得她心尖发颤，眼眶也毫无预兆地热了起来。
“不，不怪你。”苏清月笑了笑，“是我没告诉你，说到底还是我的责任。”
“所以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酒精让她的情绪变得脆弱，也让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情感找到了宣泄的缝隙。
她没有再试图抽回手，反而，手指微微蜷缩，无意识地勾住了他的指尖。
这个细微的回应，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李默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他站起身，绕过餐桌，在她面前蹲下，与她平视。这个姿态，带着臣服和仰望的意味，瞬间击溃了苏清月摇摇欲坠的心防。
他的目光滚烫，像是燃著两簇火苗，直直地看进她氤氲的眼底。
“清月，”他唤她，声音低沉，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可以吗？”
他没有明说，但她懂。空气仿佛凝固了，又仿佛有火星在噼啪作响。
苏清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英俊脸庞，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渴望和深情，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要从喉咙里蹦出来。酒精在血管里奔流，让她头晕目眩，身体深处，那股沉寂了太久、属于女人的原始渴望，如同苏醒的火山，轰然喷发。
理智的弦，在酒精和情感的双重冲击下，终于，“啪”一声，断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剧烈地颤抖著。
然后，她做了一个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动作，她微微仰起脸，将那片泛著诱人水泽的红唇，送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一个无声的，却比任何语言都更加清晰明确的邀请。
李默的瞳孔骤然收缩，最后一丝理智也焚烧殆尽。他不再犹豫，俯身，吻住了那片他朝思暮想了十八年的柔软。
唇瓣相触的瞬间，仿佛有电流窜过四肢百骸。他的吻起初是温柔的试探，带着无尽的珍惜，但很快，在感受到她生涩却真实的回应后，便化作了炽热的掠夺，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积压了十八年的思念，攻城略地。
苏清月从喉间逸出一声细弱的呜咽，不知是抗议还是迎合。她的手从桌上滑落，无意识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强势而温柔的吻，将她彻底淹没。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月光透过窗户，静静地笼罩着这对在餐桌旁忘情拥吻的男女。
夜，还很长。而有些隔阂，一旦打破，便是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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