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苏雨辰那边乌云密布、心碎一地的惨淡光景截然不同,避暑市“月月水果”店前。
经过李默几天死皮赖脸的攻势,苏清月对他虽然依旧谈不上热情,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明显消融了不少,有的时候还会露出点小女人的模样。
起码至少,当李默在她摊位附近晃悠,或者像现在这样,趁着她理货的间隙凑过来时,她不会再冷著脸赶人,最多就是看他一眼,然后继续忙自己的。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没什么客人。李默看着苏清月弯腰将一箱橙子搬到显眼位置,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侧脸在光线下显得绝美。
他心中一动,走了过去。
苏清月刚直起身,就看见李默站到了自己面前,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正式的认真表情。他清了清嗓子,站得笔直,甚至伸出手,做出要握手的姿势,语气郑重其事:
“苏清月女士,你好。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李默。”
苏清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点滑稽的正式举动弄得一愣,随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宛如冰雪初融,春花乍绽。
她赶紧用手背掩了一下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你干嘛呀?发什么神经?为啥要重新认识?”
她这一笑,让李默心跳都漏了一拍。他维持着认真的表情,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从现在开始,我准备正式追求你了。”
“以一个全新的、想要弥补过去、共度未来的男人身份,而不是那个让你伤心的混蛋,或者仅仅是孩子们的父亲。”
这话他说得极其坦荡,眼神里没有丝毫玩笑或轻浮,只有满满的真诚。
苏清月的笑容在脸上凝固了一瞬,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淡淡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嘴里却故作镇定地轻哼一声:“那你别想了。追我的人多了去了,都排到法国了。你慢慢在后面排队等著吧。”
李默看着她微红的耳垂和强装镇定的侧脸,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毫不掩饰开心的笑容,接话道:“行!排队就排队!只要能排上号,就算排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我也等!
“不过苏女士,你可要记住我啊,我叫李默,是排在你追求者队伍里最死心塌地、最坚持不懈的那个!”
苏清月被他逗得又想笑,又觉得脸颊更热了,只能瞪他一眼,转过身去假装整理水果,嘴里嘟囔:“油嘴滑舌”
李默笑着,语气自然地问道:“对了,明天周末,我想去看看嫣嫣,你要一起去吗?正好也看看女儿。
提到女儿,苏清月的神情柔和下来,但随即摇了摇头:“不去了,店里生意都忙不过来呢。周末人多,走不开。你去看看她也好,她一个人在外地。”
她顿了顿,补充道,“别给她买太多东西,别惯着她。”
李默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故意叹了口气:“唉,那你明天就看不到我了哦。”
苏清月白了他一眼:“说的好像谁想看到你似的。”
这话说得口是心非,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语气里的那点亲昵。
“哦,这样啊”李默故意拉长了声音,做出失望的样子,“那我以后去哪,是不是就不用跟你汇报了?反正你也不想看到我。”
“随便你。”苏清月头也不回,声音闷闷的,但微微上翘的嘴角却泄露了她此刻的心情并非真的不在意。
这几天的相处,她已经逐渐接受了李默孩子父亲的身份,她能感觉到,李默正在努力让自己原谅他。
李默看着她故作冷淡的背影,嘿嘿一笑,心里贼甜。
就在这时,旁边早餐店的陈大妈拎着个菜篮子路过,正好看到李默对着苏清月的背影傻笑,而苏清月虽然背对着,但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和略显不自然的动作,过来人一看就明白。
陈大妈脸上露出欣慰的、如同看到自家孩子终于开窍般的笑容,对着李默悄悄竖了个大拇指,然后笑眯眯地走开了,没打扰这对年轻人。
李默心情大好,直到站累了,他才哼著小曲,回到自己那百货商店里。
刚进去没多久,福伯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先生。”福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嗯?福伯,怎么了?”李默还在回味下午和苏清月那短暂的、充满希望的互动,心情颇佳。
“有新的消息了,关于雨辰少爷的。”福伯说道。
李默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示意他继续。
福伯将手下人观察到的,苏雨辰前往林薇薇学校,目睹林薇薇从贺一鸣车上下来,以及之后苏雨辰在附近徘徊、情绪明显异常的情况,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
李默听完,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挑起。
“这样啊”他沉吟了一下,“那小子,亲眼看到了?心里肯定难受坏了。”
他想象著苏雨辰那倔强的性格,看到他认定一辈子的女孩从别人的豪车上下来,那种打击,恐怕不亚于天塌了。
“先生,是否需要我们介入?比如,给那个贺一鸣和王总一点教训?或者帮助雨辰少爷处理掉这个麻烦?”
福伯询问道。以他们的能力,让贺一鸣和王总消失或者破产并不难,也能轻易拿到那些威胁林薇薇的照片彻底销毁。
李默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先别管他,也别直接插手。”
他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神深邃:“有些跟头,有些痛,得他自己去经历,去体会。只有真正痛过,才能真正看清一些人,一些事。我直接帮他摆平,他未必领情,也未必能真正成长。”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属于父亲的护犊子:“不过,你告诉下面的人,多派几位机灵、身手好的保镖,给我把辰辰看紧了。远远地跟着,别让他发现。确保他的安全是第一位的。要是他因为冲动做了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或者那个贺一鸣、王总之流敢动我儿子一根汗毛”
李默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知道该怎么做。有些东西,天塌下来了,我能,也一定会替他兜著。但在那之前,让他自己先飞一会儿,摔一摔。”
“是,先生。老仆明白。”福伯点头,对于李默这种既放手锻炼又暗中保驾护航的教育方式,并不意外。
“对了,”李默想起什么,吩咐道,“帮我订一张明天最早飞往下海市的机票。我要去看嫣嫣。”
提起自己的宝贝女儿嫣嫣,李默的嘴角就控制不住的上扬。
许久不见,他想女儿了。
“好的,先生,我这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