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苏清月当即拒绝。
李默笑了笑：“那我晚上送你回去，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这总不过分吧。”
“我保证不上楼，上楼是小狗。”
苏清月一听，看着李默真诚的眼神，倒也是没第一时间拒绝。
见到苏清月没同意也没拒绝，李默淡淡一笑。
果然龙国人都爱折中。
“老板，来点下账单了。”店员喊。
李默应了一声，便是被超市那个机灵的小伙计赵小军叫走，和苏清月说要核对一下店里之前的存货清单和一些杂事。
毕竟刚接手，很多手续需要交接也正常。
苏清月看着他走向对面超市的背影，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她摇摇头，试图驱散这奇怪的感觉，继续整理著水果。
就在这时，陈大妈端著一个保温杯，笑呵呵地走了过来。她刚把李默给的那些日用品零食分给了几家相熟的街坊，收获了一片感谢和夸李默大方、会做人的声音，心情正好。
当然，一些好牌子她还是自己留着。
“清月啊，忙着呢？”陈大妈热情道。
苏清月抬起头，见到是陈大妈，脸上罕见地露出了笑容。这些年，陈大妈没少照顾她，有时候她忙着进货或者孩子生病，陈大妈会帮她看一会儿摊子，或者给她留点热乎饭菜。
这份邻里情谊，苏清月一直记在心里。
“陈阿姨，您坐。”苏清月从摊位后面搬出一个小马扎，递给陈大妈。
陈大妈也不客气，坐下后，抿了口保温杯里的茶水，目光在苏清月脸上转了转，又瞟了一眼对面超市门口正在和赵小军说著什么的李默，脸上笑开了花，压低声音道：“清月，你跟小李这是两口子合起伙来开店呢？一个卖水果，一个开百货，互相照应，真好！看着就让人羡慕，真幸福！”
苏清月一听，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连忙摆手解释，语气急切：“不是不是陈阿姨，您误会了，我和他不是您想的那样，我们”
她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和李默之间这复杂又尴尬的关系。
总不能说他们是一夜情的关系吧。
“害！这有啥不好意思的！”陈大妈一副我懂的表情，拍了拍苏清月的手背，“他不是雨嫣和雨辰的爸爸嘛，我都知道了，孩子爸爸回来了，这是好事啊，破镜重圆，一家团聚，多好！”
“陈阿姨，他”苏清月想说些啥，但看着陈大妈那笃定又欣慰的眼神，她知道解释不清了。
街坊邻居的认知往往简单直接，孩子的亲生父亲回来了，想要弥补，那自然就是一家人要团圆。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无力地重复了一句：“真的不是那样”
陈大妈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只当她是害羞，笑得更慈祥了：“有小李这么好的男人在，难怪你这些年一直不结婚，原来是心里有人，等着他呢！”
苏清月听了这句话，微微一怔。
她这些年不结婚，哪里是等李默？分明是心死了，是觉得一个人也能把孩子带好，是不想再踏入复杂的感情。
她心里这时候冒出一个古怪的想法。
难道还是心底深处那道模糊的影子，让她看谁都少了那么一份心动。
陈大妈还在继续说，语气里满是赞赏：“这男人啊，我看着就挺好，长得精神，一看就稳重，不像那些毛头小子咋咋呼呼的。而且务实，情商高，会来事儿！你看他刚来，就知道给我们这些老街坊送点小零食啥的。”
“要是我年轻个二十岁，遇到这样的，肯定得紧紧抓住了，可不能放跑咯！”
苏清月听着陈大妈对李默的夸赞，脸上更热了，心里却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她不由自主地，又往超市门口那边瞟了几眼。
李默正微微侧身听着赵小军说话，侧脸线条清晰利落，眉头微蹙，显得认真而专注。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那身看似普通的休闲装穿在他身上，确实有种不同于的沉稳气度。
和记忆里大学时期那个模糊的男生相比，眼前的李默成熟了太多。
平心而论，他的形象，无论是外表还是目前表现出来的处事方式，确实很拿得出手，甚至远超一般人。苏清月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其实，这些年来，尤其是雨嫣和雨辰稍微大点之后，苏清月的父母没少为她的终身大事操心，托人介绍、自己物色，前前后后也给她安排过不少相亲对象。
有事业单位的，有小企业主，有教师，有医生条件听起来都不算差。
可不知道为什么，苏清月就是提不起兴趣。要么少了那份让她心动的感觉，要么言谈举止间总有些让她无法完全认同的地方。
久而久之，她愈发抗拒，为此差点和一心盼着她有个依靠的父母闹翻。
最后，父母见她态度坚决，也心疼她一个人带孩子辛苦，这才渐渐不再提，但心里的遗憾和怨气，一直没消。
每次通电话，偶尔还是会旁敲侧击地提起一个人太辛苦、孩子大了你也该考虑自己之类的话。
看着对面那个成熟俊朗、正在忙碌著的男人，苏清月心里乱糟糟的。
看到苏清月神色变幻，眼神飘向李默时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陈大妈作为过来人，哪还看不明白？
她呵呵一笑，也不点破，只是用更加笃定的语气说：“反正啊，看到你们小两口，哦不，看到孩子爸爸回来，你们能好好地相处，陈阿姨我也就放心了！清月你这些年，太不容易了。”
她顿了顿，又好奇地问：“对了，清月，你老公小李他是做什么工作的啊？看着气度不凡，不像是一般人啊，不会是大老板吧。”
苏清月听到老公这个称呼，头皮都有些发麻，她认真地看着陈大妈，语气加重：“陈阿姨，他真的和我没什么关系，更不是我老公。”
说实话，她现在还接受不了老公这个称呼。
“好好好，没关系，没关系。”陈大妈嘴上应着，脸上却是一副你不用解释，我都懂的表情，笑呵呵地点头，显然完全没听进去。
苏清月看她这样子，就知道自己的解释又是白费力气，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他具体做什么的。”
这倒是实话。她对现在的李默，除了知道他似乎很有钱，几乎一无所知。
他的事业，他的社交圈，他这十几年的经历，甚至他的感情状况她统统不清楚。
三十多岁，外形条件如此出众，经济实力深不可测的男人，怎么可能还是单身？
说不定早有家室，有温柔贤惠的妻子，有可爱的孩子。他现在来找我，或许只是一时兴起，或许是出于对当年那场意外的愧疚，想要补偿孩子，仅此而已。我若当真，岂不是自取其辱？
这个想法让她刚刚因为陈大妈的话和李默表现而产生的一丝动摇，瞬间又冷却了下来。
自我保护的本能再次占据了上风。她不敢，也不能轻易踏出那一步。
陈大妈见她神色又淡了下去，知道不能逼得太紧，便又笑着说了李默几句好话，什么一看就是靠得住的男人、对孩子肯定上心、对你也有心之类的。
她是真觉得这两人郎才女貌，还有孩子这层纽带，自然乐得顺水推舟，多说点好话撮合撮合。
在她看来，苏清月苦了这么多年，也该有个好归宿了，而小李这小伙子，怎么看都是个不错的人选。
苏清月听着，只是微微抿唇，没有再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