禄天波抱臂立在雨中,周身金刚源气泛着暗红色光晕,如铜墙铁壁裹住全身。他勾了勾唇角,狂傲道:“来,放马过来,让我瞧瞧你些日子长进了几分。”
荣真哪会客气?身影一旋,绕着禄天波游走,指节轻弹间,一粒粒绿色指气弹如暴雨般射去,噼啪打在金刚气幕上,溅起细碎的气珠,可根本无法穿透。
荣真索性全面发力,冲拳带起破空尖啸,扫堂腿搅得泥水飞溅,大小茶叶蛋、蛇炮接连施展,可那层金刚环气幕始终纹丝不动,仿佛天生就能隔绝一切攻势。
禄天波自始至终不曾反击,全数源气都凝在防御上。他心里打得好算盘:“三十分钟定胜负,我任你折腾,最后一分钟再将你击溃,方能显我神功无敌!”
可到第十五分钟时,局势悄然生变,禄天波竟被荣真一记重拳打得后退数步,那源气拳的威力竟在节节攀升。
轰隆一声闷响,荣真蓄力轰出的一拳竟将金刚气幕击碎,将禄天波掀上半空。
“不错,倒是比从前能打了,看来是我小觑你了。”禄天波悬在雨中,朗声笑道。
荣真足尖一点也掠上半空,周身源气暴涨,无数泛着绿光的指气如流星坠地,接连轰向禄天波。
既然能悬在空中,能结印飞行,说明二人实力都到了五重甚至更高。
轰轰巨响震得天地发颤,雨水被炸开的气浪搅成白雾,场中混沌一片,连人影都瞧不真切。
“这禄天波也不过如此。”有人低声嘀咕。
“好像比荣真强不了多少,这场架,我看阿塔能赢。”另一人附和。
……
观战者正暗自揣度,白雾渐散时却见禄天波好端端立在金刚源气罩中,只是那源气罩已深深嵌进泥土,活像一颗倒扣在泥坑里的巨蛋。
“行了,我给够时间了。”禄天波声音如刀,目光锐利如鹰,“接下来,我用一分钟解决你。”
反击骤然爆发!
金刚源气罩应声散去,万千源气如归巢之鸟,尽数涌回禄天波掌心,化作缕缕轻烟。他身形一晃,倒马虚风掌拍出,掌气锐如刀芒,竟将斜斜坠落的雨水齐齐斩断,带着破风之声向荣真劈去。
荣真瞳孔骤缩,不敢大意,身形瞬间加速,身影在密不透风的掌气间腾挪闪转,如游鱼般寻觅生机。
数百道掌气过后,荣真的衣衫已被削得褴褛不堪,后腰到臀部的衣服被撕开,露出一片肌肤。
双方观战者哄笑,让这场生死较量添了几分滑稽。
荣真指尖一弹,数千片翠绿树叶绕着臀部旋飞,恰好遮住那抹惹眼的白嫩。
“你小子是故意的吧?”荣真瞪向禄天波,咬牙切齿。
禄天波扬着下巴,嘴角噙着笑意:“认输吧,结果早已分明。”
“认输?早着呢!”荣真冷哼一声,眼神倔强。
“那我便用最后二十秒了结你。”禄天波语气陡然森寒。
禄天波身形陡然斜冲,等荣真察觉时,带着刚猛源气的手掌已近在胸前。荣真不退反进,抬手便迎了上去。
“有种!敢接我这掌!”禄天波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加重了掌力。
倒马虚风掌果然霸道,掌风扫过荣真胸膛时,他只觉五脏六腑都在震颤,险些散了架。
按禄天波的预想,此刻荣真应该被打飞出去,然后胜负便尘埃落定。
可荣真偏不按常理出牌,他没能弹开掌气,却借着那股巨力在湿滑的草地上疾速滑行,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还硬生生滑出个完美的圆圈。
原来他竟借着对掌的瞬间,引导禄天波的源气改了方向,将直线冲击化作曲线卸力,这才没被打飞,反倒以曲线轨迹在草地上旋滑起来。
禄天波正要补掌,却被荣真抬手叫停:“时间到了。”
雨还在下,这场较量暂时画上了句点。
……
庭院里的月光像揉碎的银箔,铺满青石地面。蓝森、蓝度天与荣真围坐在一起,檐角铜铃被晚风拂得轻响。关隘的紧张氛围仿佛被月色隔绝在另一个世界,只剩这方天地的清辉。
“你的武功近来精进神速。”蓝度天呷了口茶,目光里带着赞许。
荣真笑着道:“全仗岳父指点,更亏了岳母悉心调教。”
蓝森正色道:“庆国二王子昨日未下死手,显然藏了试探的意思。你正好借机会多打磨打磨武技。”
荣真眼底燃起光亮:“岳父说得是。”
天刚蒙蒙亮,城楼外便传来禄天波中气十足的喊杀声:“荣真!给我出来!今日该分个胜负了!”他立于城下,斗志昂扬,声震四野。
荣真拄着根竹杖,一步一晃走到城楼边,还故意咳嗽了两声,声音带着气弱游丝的虚浮:“天波兄弟,昨日受你几掌,我已是源气大伤……今日实在力不从心,不如改日等我伤好了,再与你公平较量?”
禄天波在城下冷笑:“少装模作样!定是被本王子吓破了胆,不敢应战!”
荣真却懒得接话,转身慢悠悠回了院子——他正琢磨自创的千叶逍遥掌,哪有功夫陪比武。
院中枫叶被晨露打湿,透着鲜红。荣真凝神站定,缓缓抬掌。从出掌收掌都慢得像流云拂过,招式间带着太极的圆融意韵,可奇的是,掌风所及之处,几十片枫叶划过空气,如飞刀一般,没入岩石。
蓝度天倚在廊下看了半晌,点评道:“你这掌法倒有些意思。”
荣真收掌时,叶片又从岩石中飞出,竟然没碎没破。荣真笑道:“我看你练罗汉影剑时,剑能化出虚影杀人于无形,这些叶子便是我的影;这双掌,便是我的剑。”
“那我便来试试你的新掌法。”蓝度天话音未落,身如轻鸿翻下栏杆,红潮剑在手中挽出个剑花,剑气直逼荣真面门。
荣真不慌不忙,掌势一圈,身前叶片连成密不透风的屏障。叮的一声脆响,锋利的剑气刺在叶盾上,竟被生生挡了回去。
“用树叶当飞刀又做盾牌,点子不错,”蓝度天剑势不停,眼中闪过欣赏,“但想拦住我的剑,还不够。”
话音落时,他手腕陡沉,红潮剑化作一道虹光,竟生生刺破了叶盾。荣真却不慌不忙,将几十片枫叶层层叠起,笑道:“再试试。”
蓝度天剑锋再刺,这次虽仍刺穿叶片,抽剑时却猛地一滞——那些枫叶竟像生了根般缠住剑身,借着叶脉流转的源气,将剑牢牢捆住。蓝度天运起源气才挣脱出来,再看时,荣真掌风一挥,被刺破的叶片竟在源气滋养下缓缓愈合,缝隙处的嫩绿悄然蔓延。
“每种树叶都有性情,”荣真指尖拂过一片枫叶,语气温柔如诉,“今日用的枫叶,真正的用法该是这样。”
他再度起掌,枫叶在掌风牵引下旋转疾飞,三角枫如短匕、七角枫似弯刀、九角枫若飞镖,十三角的叶片更是带着旋劲破空,当真如万千飞刀掠影。
蓝度天看得兴起,忍不住追问:“若换了竹叶呢?”
“竹叶纤细,穿透力极强,用来暗袭再合适不过。”荣真答道。
“那便该把各色叶子收进虚库,战时随取随用。”蓝度天提点道,语气认真。
“说的是!”荣真脸上绽出笑容。
蓝度天忽然竖起两指,随即摊指变掌,沉声道:“指与掌本是同源,指法可作掌用,掌法也能化指。不过你切记,莫要太过沉迷招式,基本功才是根本。你看那禄天波的倒马虚风掌,招式虽粗,却因根基扎实,方能所向披靡。当然,对付刚猛路数,你的巧劲确是良策。好好练吧。”
荣真望着空中盘旋的枫叶,暗自思忖:远程可用指气,近战依仗掌力,若能掌指相济,或许便不会再陷入被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