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呼啸,警钟长鸣。
那撕心裂肺的“报——”字,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港湾,激起滔天巨浪。
“殿下!是倭寇!百余艘战船,他们他们冲过来了!”水师都督刘仁轨脸色煞白如纸,握著刀柄的手因用力而青筋暴起,声音里满是绝望与不甘。
他身后的水师将士们,更是乱成一团。
他们看着远处海平线上那片迅速放大的黑影,看着那些明显比自己“破浪号”高大坚固的敌舰,许多人腿肚子都在打颤。
打?怎么打?
拿这几十艘修修补补的渔船去撞人家的楼船?这不是打仗,是送死!
整个登州港,瞬间被末日般的恐慌所笼罩。
然而,在这片恐慌的中心,李福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掸了掸刚刚画图时沾在手上的沙子,甚至还有闲心看了一眼天色。
内心os:烦死了。这帮家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本王饭点的时候来。还让不让人好好吃一顿脸盆大的螃蟹了?
“慌什么?”
他懒洋洋的声音不大,却像是带着某种魔力,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不过是一群还没开化的野人,开着几条烂木头船,就敢来我大唐门口耀武扬威?”李福撇了撇嘴,脸上满是嫌弃,“本王还以为是什么大阵仗。”
刘仁轨猛地回头,看着李福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一时竟忘了恐惧,只剩下满心的荒谬。
殿下,那可是上百艘巨舰啊!不是一百只鸭子!
“刘都督。”李福喊了一声。
“末末将在!”刘仁轨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本王问你,这登州港,哪里水流最急,哪里暗礁最多?”李福的眼神,依旧是那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模样。
但这个问题,却让刘仁轨这位老水师心头一震。
他几乎是本能地回答:“回殿下!港口入口处有一条狭窄水道,人称‘鬼门关’,两侧皆是嶙峋暗礁,每日涨潮时,海水倒灌,流速湍急,船只稍有不慎便会触礁沉没!”
“很好。”李福点点头,仿佛在听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他随手捡起刚才那根树枝,在沙滩上已经画好的新式船图旁边,又随手划拉了几下,勾勒出登州港的简易地形。
“传令下去,”李福用树枝点了点那个被称为“鬼门关”的狭窄入口,“所有战船,分两队,藏于‘鬼门关’两侧的礁石之后。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连个屁都不能放。”
他又点了点港内最深处的位置:“把剩下的十几艘运输船,装满柴草火油,停在港内最显眼的地方,做出准备逃跑的样子。”
刘仁轨彻底懵了。
这是什么战法?把主力藏起来,用运输船当诱饵?这不是摆明了告诉敌人我们怕了吗?
“殿下,这这万万不可啊!这是示敌以弱,是自取其辱!”刘仁轨急得满头大汗。
“示敌以弱?”李福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不,本王这是请君入瓮。如闻罔 嶵新蟑洁庚薪哙”
他抬起头,眯着眼看向那已经能看清轮廓的倭国舰队。
“他们远道而来,见我水师‘望风而逃’,必然骄横大意,以为我们不堪一击。他们会争先恐后地冲进港来,想要抢夺头功。”
“而这‘鬼门关’,就是本王为他们准备的坟场。”
李福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让刘仁轨浑身一颤,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一刻,他看着眼前的少年,忽然觉得,那副懒散的外表下,藏着一头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
与此同时,倭国舰队旗舰“八岐号”的甲板上。
指挥官安倍小五郎,正举著一具简陋的单筒望远镜,得意地看着远处的登州港。
“哈哈哈哈!看见没有!唐人的船,已经开始乱了!”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副将狞笑道,“我还以为传说中的大唐天军有多厉害,原来只是一群见了我们就跑的懦夫!”
副将谄媚地笑道:“将军神武!唐人固守陆地,早已忘了大海的模样!今日,这登州港的财富、女人,都将是将军您的战利品!”
安倍小五郎眼中闪烁著贪婪与淫邪的光芒,他大手一挥,高声下令:“传我命令!全军突击!第一个冲进港口的,赏金百两,唐人美女十名!”
“呜——!”
倭国舰队中,号角声此起彼伏,上百艘战船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发疯似的向着登州港冲去。
他们甚至没有做任何侦查,所有人的脑子里,只剩下黄金和女人。
舰队如同一条巨大的黑色蜈蚣,一头扎进了那狭窄的“鬼门关”水道!
“将军!水道狭窄,我军船只太多,已经挤在一起了!”
“无妨!冲过去!碾碎他们!”安倍小郎狂妄地大笑着。
然而,就在他的舰队大半已经进入水道,挤成一团动弹不得之时,异变陡生!
“轰——!”
一块巨大的礁石之后,猛地冲出数艘唐军战船!
它们没有迎战,而是用船上早已准备好的投石机,将一个个巨大的、冒着黑烟的陶罐,狠狠地砸进了拥挤的倭国船队中!
啪!啪!啪!
陶罐碎裂,刺鼻的火油瞬间洒满了倭寇的甲板和船帆!
安倍小郎脸色一变:“不好!是火油!快”
他的话还没说完。
“放箭!”
冰冷的声音,从礁石的另一侧传来。
李福不知何时已经登上了“破浪号”的船头,手里拿着一张弓,亲自搭上了一支火箭。
嗖——!
一点火星,划破天际,如同一颗流星,精准地射在了一艘被火油泼得最彻底的倭国战船的船帆上!
轰!
烈焰,冲天而起!
仿佛一个信号,藏在礁石两侧的唐军战船上,万箭齐发!
无数的火箭,如同一场死亡的流星雨,倾泻而下!
“啊——!”
“着火了!船着火了!”
“救命!救命啊!”
狭窄的水道,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地狱!
拥挤在一起的倭国战船,成了最完美的燃料。火势迅速蔓延,一艘接着一艘,很快整条“鬼门关”水道都被燃烧的船只堵死!
前方的船想退,后方的船想进,彻底乱成一锅粥。
无数倭寇被烧得浑身是火,惨叫着跳入海中,却又被湍急的水流卷进船底,或被自己人的船活活挤死。
旗舰上,安倍小郎看着眼前这如同炼狱般的景象,浑身冰凉,脸上的狂妄早已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他死死地盯着远处那艘唐军旗舰的船头,那个亲手射出第一支火箭的、身穿王袍的少年。
那少年,此刻正收起弓慢悠悠地对身旁的刘仁轨说了一句话。
风将那句话送到了安倍小郎的耳中。
“刘都督,你看,本王就说吧,这帮客人,热情得很。”
“噗——!”
安倍小郎一口鲜血喷出,仰天栽倒。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百艘巨舰,为何连敌人的面都没怎么见到,就没了?
李福看着那片火海,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内心os:总算清净了。现在,可以安心吃螃蟹了吧?
他转头看向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如同石化一般的刘仁轨。
“愣著干什么?”李福指著那些还在挣扎的落水倭寇和少数没被波及的敌船,一脸嫌弃。
“打扫战场啊,活的抓起来当奴隶去造船,船拖回来修修还能用。”
“本王赶时间,还等著坐新船,去他们的老家钓金枪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