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的风波,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湖中,涟漪散去后,长安暂时恢复了平静。
赵王府内,李福正美滋滋地躺在院中的摇椅上,眯着眼,享受着午后暖阳。阿雪在一旁,纤手剥著晶莹的葡萄,时不时送入他口中。
内心os:这才是人生啊!斗什么斗?让那帮老家伙自己掏钱给我修路种地,我坐享其成,这不比当皇帝舒服?这波操作我愿称之为‘敌方付费摸鱼’。
他正惬意地盘算著,等水泥路修好,就造一辆豪华四轮马车,带阿雪去曲江池搞个烧烤派对。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而急促的电子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警告!警告!检测到重大灾难级历史进程节点!】
【灾难类型:贞观蝗灾(超级)】
【影响范围:自关内道起,席卷河南、河北、河东三道,受灾人口预计超过百万。】
【系统判定:若不干预,此灾难将严重威胁宿主‘咸鱼计划’的存续可能,建议立即采取措施!】
一连串血红色的警告提示,如同警报器般在李福的意识里疯狂闪烁。
他猛地从摇椅上坐了起来,脸上那副懒散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殿下?”阿雪被他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
李福没有回答,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蝗灾!
他当然知道这场蝗灾。这是贞观初年最可怕的天灾之一,史书记载“蝗食人,人食蝗,饿殍遍野,易子而食”,惨烈程度堪比末日。李世民甚至为此在宫中生吞蝗虫,以向上天谢罪。
内心os:开什么玩笑!千万灾民流离失所,天下大乱,我这赵王府就是风暴里的一叶小舟,还咸鱼个屁啊!到时候别说吃火锅看歌舞了,府门都得出不去!麻烦,天大的麻烦!
这已经不是政斗,这是生存危机。叁叶屋 追醉欣璋洁
“阿雪,备笔墨!”李福霍然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向书房,“要最快,最急的!”
一刻钟后,一份加盖了“皇太弟”印信的加急密奏,被快马送入了皇城。
甘露殿。
李世民正捏著那份薄薄的奏疏,脸色阴晴不定。
殿内,只有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三位心腹重臣。
“诸位看看吧,”李世民将奏疏递给长孙无忌,“福儿的密奏。”
三人传阅完毕,脸上无一例外,全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奏疏的内容极其简短,却也极其恐怖。
其一,关中将爆发史无前例的蝗灾。
其二,请求陛下立刻下令,在关内、河南、河北三道,组织百姓挖“捕蝗沟”,并大量收购鸡、鸭,提前做好准备。
其三,附上了一份名为《灭蝗三策》的详细方案:火烧、水淹、深埋。甚至还画出了一种简易的“捕蝗网”图纸。
“妖言惑众!”长孙无忌第一个开口,眉头紧锁,“自古以来,天灾岂是人力可以预测?十三殿下此举,未免太过儿戏!一旦消息传出,必将引起天下恐慌。”
杜如晦也点头附和:“无忌所言甚是。蝗灾未至,朝廷威信何在?陛下又该如何自处?”
唯有房玄龄,沉吟不语。
他想起了土豆,想起了水泥,想起了那一日,李福在殿上谈笑间化解无数难题的模样。
这位十三殿下,从不做无的放矢之事。
李世民的指节,在龙案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沉闷的声响。
【脑补剧场ax!】
福儿他为何要用“密奏”?
他是不想让此事在朝堂上引起争辩,给朕留下决策的余地。兰兰闻学 已发布醉欣彰劫
他知道世家门阀一定会反对!
他是在保护朕!
可预测天灾?这已非人力所能及!难道他真能通神?还是说这又是他的一步棋?借天灾之名,行揽权之事?
不,不对。若蝗灾是假,他将彻底失信于朕,失信于天下,得不偿失。
所以他有绝对的把握,蝗灾必至!
想到这里,李世民心中一寒。他缓缓开口:“宣,皇太弟李福,入殿。”
当李福走进甘露殿时,气氛压抑得可怕。
“福儿,”李世民的目光如刀,“你可知,妄言天灾,动摇民心,是何罪过?”
李福一脸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父皇,儿臣只知,若眼看大厦将倾而不扶,是为不忠不孝。”
“荒唐!”王圭不知何时也闻讯赶来,站在殿外,声如洪钟,“天降灾祸,乃是警示君王德行有亏!殿下不思劝谏陛下修德,反行此等旁门左道,是欲陷陛下于不义!”
他身后,几名世家官员纷纷附和。
“王相说得对!定是殿下推广‘水泥’,惊扰了地龙,此乃上天降下的示警!”
“妖言惑众,其心可诛!请陛下严惩!”
李福听着这些叫嚣,只觉得烦躁。
内心os:跟这帮神棍讲科学,简直对牛弹琴。算了,太麻烦了,直接上干货。
他没有理会王圭等人,而是径直走到大殿中央,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铺在地上。
“父皇,诸位大人,”他拿起一根木炭,在纸上画了起来,“蝗虫其实就是一种虫子。它在秋天,将卵产于地下,就像这样。”
他画了一个简陋的土层剖面图,上面点着密密麻麻的小点。
“待来年开春,天气回暖,雨水适中,这些卵就会孵化成‘蝻’。蝻吃光了附近的草叶,就会聚集在一起,变成飞蝗。它们会顺着风,一路吃过去,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他一边说,一边画。
从虫卵,到幼虫,再到长出翅膀的成虫。一个简单却清晰的“蝗虫生命周期图”,出现在众人眼前。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王圭、长孙无忌,乃至李世民,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张图。
他们活了一辈子,从未听过如此离奇却又好像很有道理的说法。
“所以,”李福扔掉木炭,拍了拍手,“现在关中大旱之后,土地干裂,正是最适合虫卵存活的时候。只要接下来下几场雨,二十日内,蝗灾必起。”
“儿臣的法子,就是趁它们还是不会飞的‘蝻’,就挖沟困住,用火烧,用水淹。至于鸡鸭,它们最喜欢吃这种虫子。这不叫妖术,这叫格物致知。”
李福说完,退到一旁,不再言语。
该说的都说了,信不信,就看李世民的了。
李世民死死地盯着那张图,又抬头看了看自己这个儿子。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许久,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
“传朕旨意!”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命京兆尹,即刻于长安城外,按赵王所绘图纸,试行‘挖沟捕蝻’。着令户部,高价收购民间鸡鸭,运往城外。”
“此事,不必声张,对外只称皇家秋操演练。”
“若二十日内,蝗灾不起”李世民的目光转向李福,一字一顿,“皇太弟,闭门思过一年,所有封赏,尽数收回!”
“若蝗灾起了呢?”李福懒洋洋地问了一句。
李世民看着他,眼神无比复杂,吐出两个字。
“朕信你。”
二十日,转瞬即逝。
长安城外,金光门通往渭水的工地上,水泥路已经初具雏形。
李福戴着草帽,正百无聊赖地监督著那些被迫出钱出力的世家子弟干活。
这二十天,风平浪静。
朝堂之上,嘲讽他的人越来越多。王圭等人更是隔三差五地上奏,请求陛下收回成命,惩治妖言。
李世民顶住了所有压力,沉默不语。
“殿下,您说那虫子真的会来吗?”一名监工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福打了个哈欠:“谁知道呢,来了就打,不来就当放假了。”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远处,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一片诡异的“乌云”。
那“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大、升高,遮蔽了西方的天空,并朝着长安的方向,滚滚而来。
紧接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仿佛是千军万马奔腾而过的闷雷!
工地上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惊恐地望向西方。
“那那是什么?”
“天狗食日吗?!”
“不对!那云在动!”
李福缓缓站直了身体,摘下了头上的草帽。
他看着那片遮天蔽日的阴影,脸色平静。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就在此时,一匹快马从官道尽头狂奔而来,马上的斥候骑士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仿佛见到了地狱恶鬼。
他甚至来不及下马,翻身滚落在地,连滚带爬地冲到李福面前,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殿下!殿下不好了!”
“来了!它们来了!”
斥候指著那片吞噬了天空的阴影,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天被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