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盐政司(1 / 1)

温照不为所动,仅投去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任由盐政司的人将周福海押走。

若换作两年前,他估计会第一时间出手。

但如今,温照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容易冲动的现代青年。

在朝堂氛围的熏陶下,他已“进化升级”了一个层次。

谋定而后动,一招制敌,这是温照如今奉行的办事准则。

“走吧,没热闹可看了。”温照淡淡地说了一句,便带着乔九离开码头。

与此同时,在周福海家中,

府衙的人猛地撞开大门,气势汹汹地闯了进去。

门房被撞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神情慌张地问来人:“你们干什么?擅闯民宅可是大罪!”

“官府办案,闲杂人等,岂敢造次!”

府衙的差役态度趾高气扬,丝毫不把门房的话放在眼里。

十几名衙役拔出刀,进行威吓,硬生生地撇开那些家仆,

闯入周福海家中,将周福海的妻儿以及年迈的父母一并押走。

周福海的小儿子今年才6岁,顿时吓得哇哇大哭。

“你们凭什么抓人?我们家何罪之有?”周父扯着嗓子怒吼。

可惜这帮衙役根本没人理会他的质问。

女眷们一路哭哭啼啼,心慌意乱,根本不知如何是好。

周围邻里、过路百姓都目睹了这一幕,

个个噤若寒蝉,紧闭家门,生怕招惹上这些狗仗人势的衙役。

不仅周福海家中出了事,就连周家的盐场也被盐政司的人查封了。

一百多名盐场帮工都被赶出了盐场。

负责监工的帮头壮着胆子问道:“大人,为何要查封盐场?”

盐政司的人冷冷一笑:“这家盐场贩卖私盐,主家都被抓了,你说为何查封?”

“这怎么可能?”监工万分惊愕。

其他工人纷纷帮腔道:“大人,这肯定是误会,我们周家盐场绝不会贩卖私盐。”

每日的进出账目,这些盐农们最为清楚。

周家绝对没有贩卖私盐。

多少盐农指望着这份工作糊口,都纷纷仗义执言,帮周家说话。

可惜盐政司的人丝毫不为所动。

湖州商会内,气氛压抑。

周福海一家被抓捕、盐场被查封的消息,已然不胫而走。

但凡盐商听闻这则消息,皆有一种兔死狐悲的凄凉之感。

商会会长脸色阴沉,一言不发,其他人都面面相觑。

半晌,终于有人忍不住,愤慨地说道:

“会长!盐政司如此嚣张跋扈,这次是周福海,下次说不定就轮到我们了!”

“今年七成的盐税,谁能承受得起这般要求!”

“福海只不过是提出异议就这般赶尽杀绝,这盐政司是没有王法了?”

“听说周福海去了汴京,是去告御史台,也不知是真是假?”

“若是真的,那御史台的大人不会不管呀。”

有人开了头,其他人纷纷附和,觉得应该去告官。

商会会长余春生将手中的权杖重重敲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让屋内嘈杂烦躁的声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商会自然清楚。”余春生声音沙哑,原本浑浊的眼珠此刻却格外锐利。

他环顾众人,说道:“你们的难处。”

“可若真要去汴京报官,诸位想想周福海,他及其全家如今都在大牢里。”

“自古士农工商,我等商最贱。”

余春生环顾四周,语气低沉而幽幽说道:“若诸位当真不顾全家性命,一同前往汴京,我也不会阻拦。

但倘若没有实证,只怕是自不量力,落得个玉石俱焚的下场。”

刹那间,屋内鸦雀无声,唯有一片死寂。

而这一切,皆处于西殿的监控之下。

商会隔壁有一家酒楼,

温照坐在一间包厢临窗的位置,正品尝着湖州海鲜。

听闻密探讲述湖州商会所面临的问题,以及商会会长余春生的阻拦剩下的盐商去闹。

他夹着白灼虾的手微微一顿,惊道:“七成盐税?盐政司疯了不成?”

“盐政司也是无计可施。”密探竟扮作店小二模样,笑着解释道:“朝廷税收通常依据当地盐产量来确定。”

然而,私盐贩卖并不会被记录在案。

如此一来,因盐产量缺失而少收的税,自然需要补齐。

若让盐政司自行补齐,那无疑是一笔巨额开支。

且还容易让朝廷查出问题。

于是,盐政司的负责人便将主意打到了盐商头上。

正所谓“羊毛出在羊身上”,他们这算盘打得倒是巧妙,简直是空手套白狼的手段。

“姜柏涛那边情况如何?”温照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巾帕轻轻擦了擦嘴。

密探撇了撇嘴,说道:“湖州知府姜柏涛与盐政司的金玉律关系极为密切,周福海全家如今都被关押在府衙大牢。”

以周福海为例,但凡有不从盐政司的盐商,下场都是被关进大牢,而且还会祸及全家。

罪名都是贩卖私盐,铁证如山,丝毫不允许辩驳的那种。

这便是湖州盐商商会愁云惨淡的缘由。

“哼,好一个关系密切!”温照冷笑一声。

一个派人去抓了周福海全家,另一个则是封了盐场。

两人配合默契,狼狈为奸、官官相护,实在是国家的蛀虫。

他思索片刻,旋即吩咐密探:“去跟老周说一声,找个时机给那两人下点药。”

“等他们‘病入膏肓’,我这神医便亲自上门慰问一番。”

届时,登堂入室,询问账本的下落,便可手到擒来。

此计虽说有些下三滥,不过好在屡试不爽。

毕竟,没有人不怕死。

密探嘴角浮现出一抹心领神会的笑意,应声退下。

温照接着拿起筷子,享用他所点的海鲜大餐。

府衙大牢内。

周福海看到自己一家老小都在脏乱差的牢房被关着,顿时心神一震。

“我的儿。”

“老爷!”

“爹爹!”

一家五口朦胧地对上视线,悲伤痛苦的氛围瞬间弥漫开来。

周福海被推进同一间牢房后,狱卒便不再理会这倒霉的一家子,自顾自出去喝酒了。

原本被五花大绑的周福海,在妻儿的帮助下解开了束缚。

他抱着妻儿痛哭流涕,一边哭一边叫嚷着都是自己的错,连累了他们。

周父周母也在一旁抹着眼泪。

乔九乔装成狱卒寻来的时候,被这一家子仿佛马上就要生离死别的氛围吓了一跳。

“这还没判死刑呢,怎么就先哭上了?”乔九心里暗自嘀咕。

以他家大人的话,心理素质可真差……

等这一家子的哭声渐渐停歇,乔九才用刀鞘轻敲围栏,唤了一声:“周福海。”

后者一家惊了一跳,皆满脸惊恐地望向乔九。

直至乔九拿出悬镜司令牌,才让周福海收起惊恐之色。

他安抚好父母妻儿后,凑到木栏前,小声又激动地说道:“大人!大人,快救救我一家啊!”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好好的一家子,竟被冠着莫须有的罪名给关进来。”

“我儿子才6岁,他受不了这罪啊。”

周福海一股脑儿地将自己的委屈倾诉给乔九,泪眼汪汪,满脸希冀地望着他。

乔九用手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周福海立刻捂住自己的嘴,等候下文。

“有劳你和妻儿在此委屈七日。七日后,我家大人自会让你们平安回家。”

乔九许下承诺,顺便安排了一名密探照看顾周福海一家,不让狱卒欺辱他们。

周福海听后,眼中迸出惊喜之色,忙不迭地点头。

相较于全家的性命,短短七日的牢狱之苦又算得了什么。

日头西斜,虽是初夏的天气,

但湖州并不炎热,偶有清风拂过,透着缕缕青竹香气。

温照酒足饭饱之后,倚靠在酒楼包厢的窗边,百无聊赖地俯瞰着楼下的市井民生。

湖州山水环绕,地势平坦,四季皆风调雨顺。

百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盐产物发达,经济繁茂,只要有手有脚,踏实肯干,皆能过上富足安泰的生活。

可惜这份安泰深处却藏着不为人知的弊端。

等到天色渐暗,乔九回来复命:“大人,周福海一家已安置妥当。”

“一日三餐都会有人照料,不会出问题。”

温照点了点头,心中暗自盘算,只要今晚能让姜柏涛和金玉律出事,想必他们也无暇对付周福海一家。

他站起身来,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扭动了一下脖颈,笑着说道:“杏花烟雨,美人多含羞。”

乔九没有说话,但已然知晓接下来的目的地。

“走,去杏花楼。”温照大手一挥,豪情万丈地招呼乔九一起出发。

杏花楼是湖州最大的一家青楼。

它的名字虽然俗气,但规格却十分不俗。

楼中的花魁娘子皆以节气为名,可谓是百花齐放,让来自五湖四海到湖州的人,都能找到自己喜欢的类型。

热情的惊蛰、娇憨的白露、多情的谷雨、冷艳的小寒……

而此处正是姜柏涛和金玉律最常光顾之地。

更确切地说,这是金玉律最为钟爱的去处。

据西殿探查,金玉律此人好大喜功,且贪财好色。

仅这杏花楼内,就有好几位是他的红颜知己。

一个40来岁、挺着大肚腩的中年男人,却偏偏钟情于十几二十岁娇嫩小姑娘,简直厚颜无耻。

尽管姜柏涛比金玉律年长几岁,但他却对金玉律唯命是从。

两人私下称兄道弟,在湖州其他官员看来,关系好到可以穿一条裤子。

温照领着乔九来到杏花楼。

刚一踏入大堂,迎面扑鼻而来的香气便将他们笼罩。

大堂正中央设有一个舞台,上面有几名舞姬正翩翩起舞,身姿婀娜,穿着清凉。

“这位公子看着眼生,可是头一回来到湖州?”老鸨站在门口迎客,一见到温照,便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

此时的温照穿着十分考究,一袭墨绿色的织锦锦袍穿在身上,虽说相貌平平,但气质却十分出众。

他身后还跟着一名相貌更为普通的仆从护卫,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

温照嘴角上扬,微微一笑道:“妈妈好眼力。”

双双易容的主仆二人,在老鸨的引领下,被请到了二楼的一间包厢。

一见这间包厢,温照便皱起眉头,嫌弃道:“这包厢格局太差,配不上本少爷。”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元宝,塞进老鸨手中,摆出一副有钱公子哥的派头,说道:

“方才我瞧见你们这三楼有一间不错的包厢,少爷我就要那一间。”

老鸨见了金元宝,眼睛都直了,不过尚存的一丝理智,让她苦笑着解释:

“郎君莫怪,那一间已经被人预定了。要不这样,隔壁包厢还空着,那一间也是极好的。”

温照佯装勉强同意,点了点头:“行吧,本少爷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老鸨这才喜笑颜开,领着他们前往三楼。

温照毫不吝啬的点了一桌山珍海味,顺便叫了两名花魁娘子作陪。

等老鸨下去安排,包厢内只剩他们二人时。

乔九劝自家大人莫要骄奢淫逸:“大人,还是别叫花魁娘子了。”

温照看着一脸忠心劝诫的下属,无奈吐槽道:“九啊,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点两个花魁娘子作陪,才不会显得突兀。

谁来青楼只是单纯吃个饭呢?

“大人,暗卫还跟着呢,您确定要点花魁娘子吗?”乔九隐晦地提醒道。

暗卫可是崔无恙派来保护温照安全的,相当于也是他的眼线,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暗卫都会第一时间传讯回京。

虽说点花魁娘子作陪算不上危险之事,但难保不会让崔无恙吃醋。

温照一脸无语。

最终,只能一脸惋惜地看着那两名拿着打赏欢天喜地退出包厢的花魁娘子,眼神幽怨地看向罪魁祸首乔九。

后者摸了摸鼻子,心虚地转移视线。

当乔九目光扫向门外时,凭借着惊人的耳力,他听到他们的目标已然出现。

他起身,悄然走到门边,拉开一条门缝,查看外头的动静,

便瞧见一个衣着富贵、一脸福态却透着猥琐之气的金玉律,在老鸨的引领下,进入了隔壁包厢。

“大人,金玉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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